從這兩人身上,林天魚並沒有敲出太多物質上的油水。並非他不夠強勢,而是這對兄妹,確實清貧得有些出人意料。
那並非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貧窮,而是一種更加本質,將所有外部資源都盡數轉化為內在實力的、極致的“功能性貧窮”。
威廉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你想從我們這裡得到什麼,林先生。但很抱歉,如果你想要的是某種稀有的道具、消耗品、或是從現實世界帶來的高科技裝備……我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攤了攤手,他那雙灰色的眼眸在跳動的火光映照之下,顯得格外坦誠。
“我們身上所有的資源,幾乎在到手的第一時間,就會被轉化為最直接的實力。克洛伊的劍需要更好的附魔材料,我的精神力需要更純粹的藥劑來滋養。我們沒有儲蓄的習慣,因為在多倫多的下城區,任何無法在下一秒轉化為戰鬥力的東西,都是累贅。”
克洛伊沒有說話,在一旁用一塊柔軟的鹿皮,一遍又一遍專注地擦拭著她那柄早已與她融為一體的長劍。那柄劍上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有純粹為了殺戮而生的冰冷線條,以及劍刃之上那道若隱若現的元素輝光。
這柄劍,連同她身上那套看起來平平無奇,卻在關節處用上了最頂級的柔性合金的作戰服,便是他們二人所有的“資產”。
“我們自己,就是我們最寶貴的資源。”威廉用一種近乎於陳述事實的語氣,為他們那充滿了“實用主義”的生存哲學,畫上了句號。
林天魚看著眼前這對兄妹,心中浮現出一個有些奇特的念頭。
如果說他自己的存在,更像單純的掛狗,那麼眼前這兩人,則更像是傳統意義上的“主角”。
他們沒有憑空而來的權柄,沒有可以肆意揮霍的經驗值池。他們擁有的每一分力量,都是從那個名為“現實”的、冰冷而又殘酷的絞肉機裡,用血與汗,硬生生地榨取出來的。他們的成長,遵循著一套雖然艱苦,卻邏輯自洽的“升級”曲線。
他能清晰地“讀”出他們身上那股頑固的、不屈的、充滿了“故事感”的氣息。那是一條清晰的、充滿了抗爭與救贖的敘事線。
他們是被資本的牢籠所圈養,為了取悅那些高高在上的“主人”而被提前催熟的“商品”。他們是聖裘德孤兒院那條冰冷流水線上,兩件截然不同,卻又命運相連的“孤品”。
一個是評級只有D,卻硬生生靠著智謀與算計,將自己打磨成了最鋒利之匕首的“次品”。
另一個則是天賦高達S,卻依舊要為了掙脫那份與生俱來的“原罪”,而在刀尖上起舞的“珍品”。
相依為命,彼此扶持,是他們對抗這個冰冷世界唯一的溫暖,也是他們所有行動的核心驅動力。
林天魚收束了一下亂七八糟的想法,決定還是先把這對看起來就很容易搞出事情的“主角模板”兄妹給安置好。說到底,大家都是地球來的,總不能真把人家丟在荒郊野外自生自滅。
簡單處理完了兩人,他抬頭打量了一下天空,嗯,“新·君士坦丁”依舊是下午,只能說隨意跨越空間的超越確實很容易導致人在感知上出現時間的混亂。
也難怪別人總會覺得那隙間看著很掉san,光是這種認知上的錯位感,就足夠讓普通人喝一壺的了。
林天魚腹誹幾句,順手透過內部通訊,給高強發了條訊息。
“高委員,忙著呢?給你送了兩個‘國際友人’過來,幫忙安排一下。對,加拿大的,也算是老鄉。回頭讓利亞姆那小子給你們開個‘資本主義受害者聯盟’茶話會,正好湊一桌鬥地主。”
丟下這兩個剛從“劇本崩塌”的迷茫中走出的“特殊人才”,林天魚便又當起了甩手掌櫃。
他才懶得去管那些充滿了“意識形態碰撞”的狗血劇情。反正有高強這個老實人看著,再加上那群剛剛才完成了“大腦升級”的臨時政務官,想來也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至於那三位“國際友人”會不會趁機搞什麼小動作……
他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