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魔網剛上線,大家還在摸索怎麼用的時候,它直接偷了FTL技術,二話不說,連夜扛著家當就跑到了銀河系的另一頭。
與蘇維埃那種恨不得把所有能住人的石頭都插上旗子、像病毒一樣瘋狂蔓延的擴張策略截然不同,這個AI的殖民風格充滿了冷冰冰的實用主義。
它只挑那些富含高能礦產、稀有金屬的星系下手。到了地方,也是悶頭挖礦,爆兵,造工廠。
“隨它去吧,只要肯接入魔網,哪怕是AI也是我的好使用者。”
他大度地揮了揮手,不再關注那個角落裡的自閉症患者,將目光重新拉回了銀河系的主舞臺。
接下來的三百多年曆史,倒是出奇的……“無聊”。
或者說,是一種對於習慣了戰亂與紛爭的人類歷史而言,奢侈到近乎無聊的和平。
各大文明也好,分裂出去的各個派系也罷,大家雖然偶爾會在外交頻道上打打嘴炮,互相譴責一下對方的意識形態,但真正動刀動槍的全面戰爭,幾乎一次都沒發生過。
原因也很簡單:銀河系實在是太大了。
哪怕魔網已經讓超光速航行變成了白菜價,但面對這就連恆星數量都以千億為單位計算的龐大星系,人類現有的那點人口和艦隊,撒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既然只要多飛幾步,就有大把大把無主的、資源富饒的處女地等著去佔領,誰還會腦子進水,為了隔壁家那點貧瘠的爛地去拼個你死我活?
那種因為土地資源而打得頭破血流的行為,在這個“大撒船”的時代,已經被視為一種極其“前現代”、極其沒品且缺乏格局的野蠻行徑。
如果把目光從璀璨的銀河收回,投向人類文明尚在襁褓之中的早期歷史,比如距今三千多年前的周朝,就會發現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這種“地廣人稀”的社會形態,恰恰是孕育出“周禮”,以及那套充滿了貴族精神與儀式感的戰爭規則的物質基礎。
在那個時代,中華大地對於當時的人口基數而言,同樣是浩瀚無垠的。野外是大片大片未被開墾的荒原、森林與沼澤。
對於當時的諸侯國來說,土地從來都不是稀缺資源。只要有足夠的人手,大可以帶著族人向外拓荒,去砍伐森林,去排幹沼澤,去建立新的城邑。理論上,領土邊界只取決於車輪能跑多遠。
在那種環境下,人口是昂貴的,而土地是廉價的。
人,意味著勞動力,意味著兵源,意味著糧食的產出。沒有了人,再廣闊的封地也只是一片荒蕪的野草。
正因為如此,在那個時代的戰爭邏輯裡,並沒有後世那種“留地不留人”、動輒坑殺數十萬降卒的殘酷性。
相反,周朝的戰爭,更像是一場為了爭奪“面子”(霸權)與“人口”(附庸)而進行的紳士決鬥。
這也是為何在周禮的約束下,列國打仗前需要極其繁瑣的流程:
首先是“下戰書”。
我不搞偷襲,我要打你,得先派個使者大搖大擺地過去,遞上一份措辭文雅的國書,上面寫著:“貴國最近無道,我奉天命(或者是為了尊王攘夷)來教訓一下你們。咱們定在下個月初五,在某某原野上見一面,如何?”
如果對方說:“哎呀,那天我家裡要祭祖,不方便。”
那行,那就改期。甚至還得等到對方把莊稼收完了,把災荒度過了,這仗才能打。這就是所謂的“不伐喪,不加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