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魚看著這個滿臉賠笑的男人,額頭上默默垂下幾道黑線。
『搞了半天,這貨也是個外地寧啊。』
合著剛才那番感人肺腑的福利院往事,一大半是藝術加工,一小半是道聽途說。
少年並沒有收回那枚硬幣,將其輕輕彈入對方懷中,隨後丟擲了真正的問題。
“所以,能說出這裡真正歷史的原住民,還有誰?”
然而這一次,金錢的魔法似乎失效了。
那個中年男人在接住硬幣後,臉上的喜色只停留了一瞬,隨即便被一種深沉的忌憚所取代。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彷彿這周圍的風雪中藏著無數雙耳朵。
他沒有回答,只是用力地搖了搖頭,然後像是躲避瘟神一般,“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連句告別的話都沒敢說,只剩下門閂落下的脆響在寒風中迴盪。
顯然,在這個社群裡,指出誰是“知情者”,似乎是一件比騙錢更危險的事情。
……
既然沒人指路,那就只能自己用腳丈量。
林天魚像是一個孤獨的巡視者,在這片充滿違和感的社群裡又兜兜轉轉了半個鐘頭。
越看,心裡的疑雲就越重。
就在這時,前方那條狹窄巷弄的風雪深處,傳來了一陣沉重且拖沓的腳步聲。
“嘎吱——嘎吱——”
那是靴底碾碎積雪的聲音,伴隨著某種重物在雪地上拖行的摩擦聲。
林天魚下意識地側身讓開道路,隱入一旁屋簷下的陰影中。
一個身影慢慢從白茫茫的視界中浮現。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卻佝僂著背脊的男人,身上穿著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軍大衣,上面佈滿了油汙和不知名的暗紅斑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
那裡空空蕩蕩,袖管被隨意地打了個結,在那寒風中無力地飄蕩著。
而僅存的右肩上,卻用一根粗麻繩勒著一大捆沉重的溼柴。
那柴火併沒有完全離地,有一半拖在雪地上,在潔白的雪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林天魚在心中權衡了片刻,最終並沒有去動用那兩枚已經有些捂熱了的硬幣。
要想撬開真正的知情者的嘴,尤其是這種已經在苦難中被打磨得麻木不仁的倖存者,光靠幾頓飯錢是不夠的。
得給他們足以改變現狀、乃至是救命的東西。
他伸手探入大衣內側的口袋,指尖觸碰到那疊尚帶著餘溫的卡牌,那是他上午練手時的“廢料”,但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硬通貨。
手指夾出一張泛著淡淡微光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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