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個瘦小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踹飛,在滿是汙泥的地面上滾了好幾圈,最後撞在一根鏽跡斑斑的承重柱上才停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出頭的小女孩,渾身髒得看不出原本的膚色,只有那雙驚恐的眼睛在那張汙濁的小臉上顯得格外黑白分明。
此刻,她正痛苦地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護著懷裡,哪怕被踢得嘴角溢血,也不肯鬆開。
“媽的!哪來的野種,敢在老子的地盤上手腳不乾淨!”
幾個穿著皮夾克、手臂上紋著“鐵手”圖騰的壯漢罵罵咧咧地圍了上去。
為首的一個光頭大漢手裡拎著根還在滴著不知名液體的鋼管,一臉橫肉都在隨著他的咆哮而抖動。他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大腳,對著那個蜷縮的小小身影又是狠狠一腳。
“啊——!”
小女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踢得再次翻滾,懷裡一直護著的東西終於脫手而出。
“骨碌碌——”
那是一個玻璃罐頭,裡面的粉白色肉塊在渾濁的滷水中劇烈搖晃。
正是那種價值四十五塊錢的“特級糖水黃桃”。
那個剛才還對著林天魚滿臉堆笑的罐頭攤主,此刻正站在一旁,指著那個小女孩,一臉的氣急敗壞:“打!給我狠狠地打!敢偷我的貨?也不打聽打聽,我這攤位可是給鐵手幫交了足額保護費的!”
這就是「跳蚤港」的規矩,攤販向幫派繳納高昂的“管理費”,換取的不僅僅是擺攤的資格,更是這種一旦出事、幫派立刻出手擺平的“售後服務”。
對於這幫在刀口舔血的黑幫分子來說,抓一個小毛賊並不僅僅是為了追回一罐肉,也是為了維護幫派的威嚴。
如果不把這個偷東西的小耗子打個半死,掛在顯眼的地方示眾,那明天就會有無數隻手伸向那些交了保護費的攤位。
只是當林天魚抵達的時候,原本喧鬧的場面,就像是被誰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那一襲寬大的黑色長袍,布料垂墜感極佳,在這滿是油汙與泥濘的地下世界裡顯得格格不入。袍角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隱約閃爍著暗金色的流光。
當然,最攝人心魄的,是兜帽陰影下那雙顯露出來的眼睛。
那雙淡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中彷彿燃燒的冷火,雖然是【虛無·編織】精心調整後的視覺效果,但在這些混跡底層的幫派分子眼中,這雙金瞳代表著太多令人膽寒的可能性:
高階異能者的變異特徵?某個古老家族的純血標誌?還是那些為了追求極致力量而對自己進行了生物改造的瘋子科學家?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們這種靠收保護費過日子的地頭蛇能惹得起的。
那個領頭的光頭大漢,原本高高舉起、正準備給那個小賊來一記狠的的鋼管,就這樣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皮劇烈抽搐了幾下,那雙原本兇狠的眼睛在觸碰到那雙黃金瞳的瞬間,瞳孔驟縮,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更是如潮水般無聲地向兩側退去,生怕離這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大人物太近,從而惹禍上身。
一時間,只有那不知道哪裡的通風扇還在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處於視線焦點的林天魚,在那寬大的黑袍下,極其無辜地眨了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