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道回府前,他順道拐去了一趟【隙間】深處,給那七個排隊等死的青藤學院溫室花朵,空投了一堆廉價的高熱量乾糧和幾大桶清水。
這點微不足道的人道主義關懷,權當是他在廢土上日行一善了。
青藤學院,某棟教學樓的男廁所隔間裡。
由光影與虛假概念編織而成的替身“林天魚”,正敬業地坐在馬桶蓋上,雙眼無神地盯著掉漆的門板發呆。
毫無生氣的空間裡,【隙間】突然在替身背後無聲張開,少年一步跨出,穩穩地落在劣質瓷磚上。
“啪。”
他隨手打了個響指。
坐在馬桶蓋上的傀儡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彷彿空氣中下了微型光雨,眨眼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辛苦了,雖然你待在這裡其實什麼也沒幹。』
林天魚在心底毫無誠意地慰問了一句。
滿打滿算,這趟出門視察黑市產業也就花了兩個多小時。但透過衛生間高處的窄窗往外看,冬城的天色早就暗得像鍋底一樣了。
隨手按下衝水鍵,偽造出完美的物理使用痕跡,他隨後伸手推開隔間的門,神色自然地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自來水沖刷著手指,林天魚抬起頭,打量著鏡子裡的自己。
洗得發白的廉價外套,毫無質感的內搭襯衫,渾身上下挑不出半點值錢的物件,完美符合一個“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外城區窮學生”的刻板印象。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的交接!』
雖說他現在隙間裡躺著一張葉家孝敬的黑卡,理論上也算是個身價幾百萬泰拉幣的新晉富翁了。
但暴富來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去內城區的奢華商場裡掃貨,這層窮酸的物理皮膚只能將就著繼續穿。
然而,少年心底那點“天衣無縫”的得意勁還沒維持上三秒鐘,就被粗暴地打斷了。
水流嘩啦啦的聲響中,廁所門外的走廊拐角,隔著薄薄的牆壁,傳來了刻意壓低的密謀聲。
“小青,那個叫林什麼的,真的在這個廁所裡待了十分鐘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千真萬確,文少!”另一個狗腿子般的聲音急切地打包票,“我親眼看著他穿著那套窮酸衣服走進來的!他一路上躲躲閃閃,刻意避開了不少人的視線,但我這雙眼睛絕對沒看錯,他臉上長著三隻紅色的魔眼!”
洗手檯前,林天魚關水龍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盯著鏡子,腦門上蹦出了一個問號。
『文少?』
很快便在腦子裡把冬城那點可憐的政治格局飛速過了一遍。五大家族裡有姓文的嗎?沒有。
大機率是內城區某個排不上號的二流附庸家族,聽到了點風吹草動,想跑來抓人,好去主家主子面前邀功請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