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大少爺的喉嚨裡像是突然卡了一口老痰,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間忘了個乾淨。
極度的心理落差讓葉誠險些咬碎後槽牙。
好在,對生存的極度渴望強行壓過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嫉妒。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副上位者的恩賜嘴臉浮現在臉上。
“林天魚,既然你拿了卡,接受了葉家的招攬,大家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葉誠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顆正滴溜溜亂轉的眼球,語氣凝重。
“你臉上多出來的眼睛,和你身上帶著的‘詛咒’,完全是兩碼事。長出多餘的器官不過是肉體異變,真正要命的,是那個會吞噬理智的符文。”
說到這,葉誠話鋒一轉,語氣裡展露出了十足的慷慨。
“不過你小子命好。家族研究室那幫頂尖學者沒日沒夜地幹,已經初步破解了符文,拿出了一套剝離詛咒的治療方案。念在你這次為家族出了力,我特批你優先使用這套方案。”
林天魚安靜地站在床邊,這番感人肺腑的上下級談話,落進他的耳朵裡,立刻被翻譯成了人話。
結果如下:這破方案風險全是未知數,本少爺金枝玉葉極其惜命,根本不敢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剛好你這隻小白鼠主動送上門了,趕緊脫衣服上手術檯,躺平配合切片。
林天魚覺得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往上抽動,以表達自己對這低劣騙術的無語。
但在200點反應的控制力下,這點微小的面部肌肉活動被瞬間物理抹平。他那張清秀的臉上,依舊維持著屬於“外城區平民”該有的茫然與拘謹。
“多謝葉少體恤。”
林天魚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幾分遲疑,隨後抬起右手,慢條斯理地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往上折了兩道。
“可是葉少,我身上的這個黑色標誌……好像一直挺乖的,就待在這裡沒挪過窩。”
他將手背翻轉,直接暴露在病房慘白的無影燈下。
葉誠瞬間直起身子,脖子上的那顆眼球跟著死死盯住了林天魚的手背。
同樣是一個由兩道交叉直線構成的黑色符文「?」。
但和葉誠身上那些彷彿有生命般、正在皮膚底下瘋狂蠕動、撕咬血肉的黑色經絡截然不同。
林天魚手背上的這個標記,安靜、死寂、規整。
它沒有向外延伸出任何一條噁心的觸角,線條鋒利清晰,完完全全地被禁錮在了那方寸之間的皮膚表層上。
乍一看,這玩意兒非但不像什麼隨時會暴走索命的邪惡詛咒,反而活脫脫就像是某款遊戲裡用來號令英靈的暗色令咒。
這當然極其安分。
打從一開始,那要命的古神汙染就沒能沾上林天魚半片衣角。
手背上這玩意,純粹是他為了配合演出,用【虛無·編織】隨手捏出來的一張高仿“紋身貼”。
別說是乖乖待在原位不動了,只要他心念微轉,這破印記分分鐘能變成五彩斑斕的黑,或者當場消散得乾乾淨淨。
這純天然無殘留的特效,要是放回現世,連考公體檢都不會有半點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