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弟……你……你這……”
祁安指著眼前這座佔地數百平方米、古意盎然的園林,舌頭打結,整個人徹底麻木了。
山風從湖上徐徐吹來,穿過三面敞開的水榭,將簷角幾枚銅鈴撞得輕聲作響。
素白茶盞裡的水面泛起細紋,烏木長案上的宣紙也被吹得微微卷邊。整座園子安靜得只剩風聲、水聲與鈴聲。
也正因為如此,祁安才更加無法理解,林天魚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擺出一副準備幹大事的架勢。
“在這兒站著別動,等我半分鐘。”
林天魚拍了拍他的肩膀,根本懶得解釋。
少年在水榭上首的圈椅裡泰然坐下,緩緩閉上了雙眼。
【資訊潛淵】。
意識下沉。
現實中的湖風、竹聲與流水頃刻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無數歷史記錄、人物關係與社會資訊共同堆疊而成的淺層海洋。
與泰拉那片埋滿古神汙染、殘響餘波和歷史斷層的渾水相比,這個無魔世界的資訊海,規整得就像一套剛剛完成歸檔的資料庫。
沒有高位存在遮掩痕跡,也沒有什麼瘋瘋癲癲的規則汙染跳出來咬人,所有資訊都老老實實地待在本該待的位置。
林天魚只是在資訊海上空稍微掃了一眼,數百條位於權力結構最頂端、彼此交錯糾纏的因果脈絡,便像夜色中的航標燈一樣亮了起來。
不到半分鐘,三大強國所有軍政高層的身份檔案、當前座標、私人電話乃至褲衩子的顏色,便被他查得一清二楚!
三十秒後。
水榭上首,林天魚睜開了眼睛。
“搞定。”
他隨手打了個響指。
“撕啦!”
下一刻,數百道暗紫色裂縫毫無徵兆地撕開了這幅清幽的山水長卷。
它們有的橫在水榭上空,有的豎在迴廊之間,還有幾道乾脆擠進了月洞門與漏窗框出的景緻裡。
濃郁的暗紫與園中的白牆黛瓦格格不入,像是有人提著一桶墨汁,在一幅好端端的工筆畫上胡亂甩了幾百道墨痕。
緊接著,下餃子一般的墜落聲響徹了整座園林。
一位手捏鋼筆、正在簽署核打擊指令的大國總統,連同屁股底下的辦公椅一起,直接從裂縫裡栽進了水榭;
一位正在國防部絕密作戰室裡對著沙盤咆哮的五星上將,連人帶圖紙摔在了水榭的木地板上;
一位正坐在馬桶上解決生理問題的軍情報部門長官,褲子都沒來得及提,就伴隨著一陣慌亂的衛生紙摩擦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烏木長案的正中央,又慘叫著滾到了地上;
更多身著燙金軍裝、西裝革履的三國核心智囊、議員與財閥巨頭,則像一包包被隨意丟棄的快遞,成批成批地從暗紫色裂縫裡滾落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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