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交匯,在一片虛無之中,一人一鳥的意念對峙著。
神鳥的威壓仍在,只是它收起了攻擊的意圖,落在了林知聿的跟前。
林知聿仍不敢大意。赤晴鳥身為紀塵的契約神獸,在原書中,林知聿曾在赤晴鳥的身上狠狠吃過虧,況且,當初在化浮城時,它也曾發狂傷過薛桐。
林知聿與赤晴鳥對視著——它那對瞳孔渾濁無光,蒙了一層陰翳,恍若兩汪吸納了濁氣的寒潭,往下又深不見底,彷彿藏著無數的秘密。
赤晴鳥低低地啼叫了一聲,不同於方才的刺耳,它倒像是在刻意賣乖。
林知聿為自己的這個猜測感到不可思議,但直覺又讓他不得不相信,思忖片刻,問它:“你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赤晴鳥緩緩抬首,卻是忽然朝著林知聿猛地撲來。
林知聿下意識伸手擋在眼前,那團巨大的火影到了他的面前卻瞬間消失,眼前的場景開始變化,緊接著,一縷琴音先一步闖入他的耳中。
那琴音極緩,極柔,韻律清淺,如山間緩緩流淌的清泉。
能彈奏出此種樂曲的人,定然是心胸豁達、超凡脫俗之人。
林知聿循著琴音看去,只見流雲水霧間現出飛簷翹角,殿宇的真面目若隱若現,它彷彿建於茫茫雲海之中,連林知聿腳下的石階也像是被雲霧託舉著似的。
林知聿順著石階很快便走到了最高處。
一青衣男子正坐在樹下撫琴,他半披著發,氣質儒雅,似已完全陶醉在琴音之中。
林知聿也終於看清了那殿宇外懸掛的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雲上宮。
男子身旁也有一隻赤晴鳥,正在悠哉悠哉地梳理著羽毛。眼前的這隻赤晴神鳥瞳孔清明,不見任何暴戾之色,林知聿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正是紀塵契約的那隻赤晴鳥。
林知聿心下有了結論。
他如今看見的一切,應是赤晴鳥的記憶。
一曲終了,青衣男子緩緩抬起頭,笑道:“我這曲‘浣塵引’如何,可有為你洗去心中躁鬱?”
“不如何。”回答他的聲音有些不耐。
林知聿這才注意到樹後還有一人,那人半邊身子側倚在樹幹上,看不清面容。
“阿衡,若是再有此等浪費時間的事,下次不要找我。”
阿衡……
林知聿若有所思。
結合以上種種,青衣男子的身份已經十分明瞭了。
他便是雲上宮宮主杜衡。
紀塵的赤晴鳥居然和雲上宮宮主有淵源。
聽見對方毫不留情的話,杜衡不見半分惱怒,他將手中的琴小心地收了起來,繼續道:“你修煉有阻,乃是心不靜,此曲是我特意為你而作,有耳明目青、凝神靜心之效,雖一時不顯,但長年累月下來,對你的修煉大有裨益。”
“我心不靜?”樹後的人冷笑兩聲,“你難道不知道我心中為何不靜?阿衡,你我相識數年,親如兄弟,我待你難道有過一絲一毫的保留嗎?可你如今有了大機緣,得到了無上功法,卻要瞞著我,私下修煉,你叫我如何能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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