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公主府內,一派喧鬧景象。
聽說範離要在家中擺宴,劉朵十分開心,領著幾女來向謝真、邱子泰等幾位長輩見禮,一番寒暄過後,便開始張羅起家宴,又是吩咐春杏帶人整治瓜果點心,又是安排後廚添幾道拿手好菜。
謝真擺手勸阻:“殿下身懷六甲,萬金之軀要緊。況且老夫已讓醉仙居備好酒席。”
劉朵抿唇一笑:“相國大人這是什麼話?您來我府上坐客,我若連頓家宴都備不齊,傳出去,豈不是要讓人笑話?再者說,哪有貴客登門,反倒要自備酒菜的道理?”
謝真聞言,忍不住瞥了範離一眼,捋著鬍鬚笑道:“老夫也是沒辦法,怕國公藉著府上沒備酒水的由頭將老夫趕出去。”
劉朵抿嘴偷笑,這事那個壞人真能做得出來。
範離老臉一紅,連忙岔開話題:“那個……我去請青崖先生,順便招呼一下我那幾位江湖朋友。”
說著,轉身出了門,拐過兩道迴廊,老遠就聽見院內傳來爭論聲。
於是快走幾步,跨進院門,只見段青玄正與鳥道人各執一詞爭論。
而爭論的焦點正是他的真泥。
此刻大黑馬正悠哉遊哉地甩著尾巴,時不時打個響鼻,翻著黑眼珠看著二人。
這馬自跟著範離從北境歸來,便得了散養的特權,不拴韁繩也不入馬廄,整日里在府中閒逛,這些日子和鳥道人走得極近。
鳥道人懂些鳥語,至於懂不懂馬語,範離不知道,但他經常看到鳥道人對著大黑馬比比劃劃。不知道真泥能不能聽懂,但是範離能確定一點,鳥道人對大黑馬沒有惡意,不然,以真泥的性子,老道早吃了苦頭。
段青玄指著大黑馬油光水滑的皮毛,語氣篤定:“我說它是黑雲追月,定然沒錯!這品種,乃是我們西涼的千里名駒,唯有祁連山下的牧場,才能養出這般神駿的馬來!”
鳥道人卻晃著腦袋,連連擺手:“非也非也!你小子目光短淺!這馬絕非西涼所產,乃是西涼再往西,奧斯曼帝國的神駒!老夫當年西行時見過,錯不了!”
眼見範離走來,鳥道人一把拽住他胳膊:“你小子來得正好,來說說,這匹馬到底是不是產自奧斯曼!”
範離自然偏向段青玄,當下沒好氣地白了鳥道人一眼:“評什麼評?什麼奧斯曼帝國?老子就沒聽說過。這馬是去年西涼使團留下的,正經的西涼寶馬黑雲追月。”
“你胡說!”鳥道人被他氣得吹鬍子瞪眼。
段青玄、酒僧、宋無敵幾人在旁看得樂不可支。
青崖先生端坐在石凳上,自始至終捻鬚微笑。
範離快步上前,對著青崖先生躬身一禮道:“道長,前院宴席已備好,相國和邱老將軍他們都在,我過來請先生移步前堂,一同入席。”
青崖先生微微頷首,抬手指了指還在憋氣的鳥道人,淡淡道:“讓他也一起吧。”
鳥道人眼睛一亮,大喜過望,頓時把剛才的不快拋到九霄雲外。
幾人說說笑笑來到正堂。今日人多,劉朵特意安排了一人一案的席面,春杏領著一眾侍女穿梭其間,往案上佈菜擺酒。
青崖先生一到,謝真連忙上前見禮。
等幾人客套完了,範離招呼眾人落座。
段青玄笑道:“範老弟乃是此間東家,這首位理當由你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