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雪趕緊還禮,連說“殿下言重”,轉頭就指著範抱衝與範周氏:“你看看,你看你們,還不如晚輩懂事!”
範抱衝不接話茬,範周氏橫眉豎目:“你們來總不能空著手吧,禮單呢?”
周自雪滿頭黑線:“師兄,你得好好管管你家婦人,如此下去成何體統”
範抱衝連連拱手:“最近你姐有了四個兒媳婦當靠山,我……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郭婉儀抿嘴輕笑,劉朵上前招呼:“各位師叔及各位師兄師弟遠來舟車勞頓,宴席已經備好,請各位移步正堂。”
周自雪眼睛一亮,話鋒驟然一轉:“殿下,我可聽說了,那五糧液是你的產業?”
劉朵抿嘴一笑:“師叔放心,酒管夠。”
周自雪連忙擺手,一本正經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們書齋想跟你籤一份供貨合同,每年三千壇!不不,五千壇!”
三月初二,距範離大婚還有六天。
公主府門口,一支隊伍浩浩蕩蕩停了下來。這隊人馬頗為扎眼——衣著盡是粗布長衫,瞧打扮與尋常百姓無異,可個個肩寬背厚,目光如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悍氣。
百餘人護著數十輛大車,車上貨物更是五花八門,但多半是山貨:成捆的獸皮、整壇的野蜜,風乾的臘肉。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形魁梧,背有些微駝,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身後跟著一對男女,那兩人俱是身量魁梧,往那兒一站,好似鐵塔。
老者上前,朝門前的侍衛抱拳一禮:“煩勞這位軍爺通報一聲,平山寨陶嚴,特來為範國公賀喜。”
侍衛上下打量了這群人幾眼,心裡暗自嘀咕:瞧這陣仗,倒像是哪座山頭的綠林好漢,國公爺的交情還真夠廣的。但臉上不敢顯露分毫,應了一聲,轉身入內通報。
恰在這時,門子老程從側門探出半個身子,一眼便瞅見了老者身後的丁大年。
老程先是一愣,隨即滿臉喜色綻開,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去,拍著丁大年的後背:“哎呀,大年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丁大年嘴巴張了張,半晌,才憋出三個字:“我餓了。”
老程先是一怔,隨即樂得直拍大腿:“嚯!大年兄弟這說話的本事見長啊!以前只會倆字倆字往外蹦,如今一口氣能說三個字了,了不得!了不得!”
笑罷,他轉向陶嚴,拱手道:“有大年兄弟帶著來的,那定是自己人,錯不了!快,快請入府!”
話音未落,府門內迎出一行人。
劉朵一襲素錦長裙走在最前,身旁伴著郭婉儀,身後跟著範周氏,面上俱是笑意盈盈。
丁大年一眼瞧見劉朵,眼睛倏地一亮,脫口而出:“公主好!”
陶嚴心頭猛地一緊——他萬萬沒想到,公主竟會親自出迎。連忙搶上一步,屈膝便要拜倒,口中道:“草民陶嚴,參見公主殿下!”
劉朵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胳膊,不讓他跪下去,聲音裡透著鄭重:“快別多禮。範郎常和我提起,說他有一群過命的兄弟。他說,他有一個執旗官,叫陶嚴,曾為他以命執旗,戰至身邊僅剩二人,也不肯退後半步,想必,就是您了。”
就這麼一句話,陶嚴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