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禮臺上,隨著禮官一聲“禮成!”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陣清越的鳥鳴。
起初只是幾聲零星的啁啾,似有若無,夾雜在萬人喧嚷裡並不顯眼。
可緊接著,鳥鳴聲便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由疏而密,由遠而近,漸漸匯成一片連綿不絕的啼鳴。人群中有人下意識抬頭,隨即發出驚呼。
只見臨安城上空,無數飛鳥正從四面八方向崇禮臺聚來。不是尋常的烏鴉與麻雀,而是各色羽翼斑斕的鳥兒,赤嘴的、翠羽的、金翅的、白翎的,大的如蒼鷹振翅,小的如黃鸝穿雲,密密匝匝地織成一片流動的彩雲。
鳥群繞著崇禮臺上空盤旋飛舞,層層疊疊,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又一道絢麗的弧線。
鳥鳴聲清脆悅耳,高低錯落。
臺下百姓仰頭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百鳥朝鳳!這是百鳥朝鳳!”
頓時驚呼聲、讚歎聲如山呼海嘯般席捲全場。
範離站在臺上,目光越過重重人潮,投向廣場東側那片屋頂。
遠遠的,一座高樓的飛簷之上,鳥道人盤膝而坐,骨笛抵在唇間,吹奏出一串古怪的音符,聲調極高極細,引得鳥群循聲而動。
範離嘴角彎起,隔空向鳥道人拱了拱手。
鳥道人輕輕點頭,音調一轉,鳥群便如得了號令,在半空中緩緩舒展開來,如同一匹巨大的綵綢鋪展在臨安城上空,盤旋三匝之後,漸漸向四面八方散去。
廣場上的人卻久久沒有從方才那場奇景中回過神來,不少人還仰著頭,目光追著最後幾隻飛鳥遠去。
駙馬府裡,範離前腳出府門,後腳全府上下便開始忙活。
後院裡一字排開幾十口臨時砌起的大灶,百十多位廚師同時起夥,油鍋翻騰,蒸籠冒白汽,刀剁案板的咚咚聲和炒勺碰鐵鍋的鏗鏘聲混成一片。
前廳、迴廊、花園、湖邊但凡能擺桌的空地,全都鋪上了紅桌布,擺上了碗筷杯盞。僕役們端著托盤往來穿梭。
偏院一角,丁大年一屁股坐在長凳上,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後廚的方向。
鐵嬌蘭緊挨著他坐下。
陶嚴看著二人一臉無奈。
擺桌的僕役認得丁大年,湊過來笑道:丁爺,您先坐好,我催後廚給您先上幾個菜,別餓著。
丁大年連連點頭:好好好!
陶嚴壓低聲音商量:大年呀,咱們不去參加觀禮嗎?今天可是你兄弟大婚的大日子,咱們總該去臺上站一站,露個臉吧?
丁大年瞪著銅鈴大眼:不去。
鐵嬌蘭在一旁附和:來的時候你不是跟我們說是來吃席的嗎?
陶嚴一噎,苦著臉道:我們是來送禮的。
鐵嬌蘭理直氣壯:送完禮不就是吃席嗎?
陶嚴張了張嘴,看看丁大年那副雷打不動的神情,又看看鐵嬌蘭那理所當然的模樣,最終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坐了回去:對對對,是吃席,是吃席。
三人正等菜的工夫,張十三溜溜達達走了過來。眼見兩位壯漢,先是一愣,隨即眼前一亮,朝鐵嬌蘭和丁大年抱了抱拳,大大咧咧道:兩位兄弟,這桌還有人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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