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嚴起身打圓場,朝張十三連連拱手:這位兄弟,莫要和我這後輩一般見識,她性子急,嘴上不饒人,其實沒惡意。
就在這時,外頭忽然有人一邊往回跑一邊扯著嗓子高喊:禮成啦——新郎新娘回府啦——
駙馬府內頓時騷動起來,原本散在各處閒聊的賓客紛紛起身,往自己桌上歸位。
馬迅滿頭大汗地從迴廊那頭小跑過來,一邊跑一邊揚聲招呼:各位親朋好友!各位貴客!咱們都是來給國公爺捧場子的,先落座!國公爺今天娶了四位新娘子,有點忙,一會兒他會親自來給大家敬酒!
眾人聞言紛紛落座,喧嚷聲稍稍收斂了些。
與此同時,駙馬府側門外,一個微微駝背的身影正扶著門框喘粗氣。
謝真從天不亮就開始從高崗往下走,一路走了十多里。
景帝半路與他分道揚鑣,去了崇禮臺參加典禮。
謝真走得眼冒金星,腿肚子直打顫,一步冤枉路都不想走了,徑直往駙馬府而來。
進了府門,滿院子的喧鬧讓他愈發頭大。不斷有人認出他來,遠遠拱手喊一聲丞相大人,謝真只胡亂點頭應付,連寒暄的力氣都沒了。他辨了辨方向,拐過一道迴廊,徑直去了人少的偏院。
一進院,謝真老遠便瞧見丁大年,當即徑直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陶嚴旁邊椅子上,長舒了口氣,笑眯眯的看著丁大年:丁大英雄,可還記得老夫?
丁大年瞪著銅鈴大眼看了謝真半晌,嘴裡憋出兩個字:忘了。
謝真也不惱,樂呵呵地捋了捋山羊鬍子。
陶嚴朝謝真拱了拱手,試探著問:閣下認識他?
謝真笑道:怎麼不認識?範離那小子的好兄弟,丁大年,我大漢國開國以來,第一個敢打兵部尚書的人。
陶嚴瞪圓了眼睛,話都有些結巴:他……他敢打兵部尚書?
鐵嬌蘭一聽,頓時來了精神,身子往前一探:老人家,你快說說,我男人是怎麼打的兵部尚書?
陶嚴卻皺起眉頭,打量著謝真,撇了撇嘴:閣下莫要開這樣的玩笑。兵部尚書那是朝堂大員,豈是尋常人說打就打的?
謝真也不生氣,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老夫為了參加這婚禮,從早上走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先容老夫潤潤嗓子。
鐵嬌蘭二話不說,抄起桌上茶壺給謝真倒了一杯,催促道:快喝,喝完快說!
謝真端起茶杯,慢悠悠呷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抬手往遠處一指:不如讓他跟你們說吧,這事他最清楚。
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迴廊那頭,一個黑臉老者正揹著手踱步過來,目光恰好落在這邊。
丁大年頓時來了精神,指著那黑臉老者,咧嘴道:好人!
來人正是趙萬源。
趙萬源揹著手走到近前,先瞥了謝真一眼,也不行禮,語氣隨意:你倒是會躲清閒。說著就要在桌旁落座。
謝真笑道:趙大人,你的位置好像不在這吧?
趙萬源斜眼看他:怎麼?你坐得,我便坐不得?說著朝陶嚴拱了拱手,指了指座位,這裡可有人?
陶嚴見來人氣度不凡,言語間又與旁邊這位老者熟稔,連忙拱手還禮:閣下隨便坐,隨便坐。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起謝真與趙萬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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