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拜占庭的黃毛妖人用了邪術,要咒死滿城的人。有人連夜收拾了金銀細軟,盤算著怎麼買通城門守衛逃出去。
段雲川想了想,提筆寫了封信,用火漆封好,遞給身邊的親兵:“去崑崙道觀,請道長出山。”
親兵領命去了。
不到半日,親兵就折返了回來,身後跟著個四十多歲的漢子。
漢子生得濃眉大眼,一身粗布短打,腰裡彆著把砍柴刀,進了軍帳,看見段雲川,既沒下跪也沒抱拳,就這麼大剌剌地站著。
段雲川坐在主位上,目光停在漢子身上。他自己是純元境巔峰,放眼整個西涼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可他盯著這漢子看了半天,沒察覺出一絲真氣波動。
樵夫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那根本不是什麼瘟疫。”
段雲川身子前傾:“你能治?”
親兵在一旁插話:“這位先生在路上已經治好了好幾個染病的流民。”
段雲川看著他。
樵夫淡然一笑:“這玩意兒在西方叫黑魔法,在咱們東方,叫蠱術。他用的這種最為陰損,叫做死人蠱。把蠱蟲養在死人身上,吸足了死氣,活人沾上一點,蠱蟲就會鑽進血肉裡,自己繁殖,再傳給下一個人。”
段雲川眉頭壓低:“怎麼治?”
“法子簡單。去山上打些松針,再找些蓋房子用的石灰。兩樣東西混在一起煮水。內服一盅,外敷全身。那蠱蟲怕這股子澀味,自己就退了。沒染病的人喝一碗,也能防身。”
段雲川沒有猶豫,立刻喊來副將,照辦。
不到半個時辰,城中校場上支起了一百口大黑釜。士兵們扛著成捆的松針扔進釜裡,倒上石灰,注滿清水,架火熬煮。
藥水煮沸放涼後,士兵們捏著鼻子,給那些燒得迷迷糊糊的病人灌下一碗藥湯,再把剩下的藥水兌進大木盆,讓他們泡進去。
奇蹟出現了。
那些渾身爛瘡、發熱不退的人,身上的紅疹開始變暗,流膿的傷口漸漸結痂。第二天一早,段雲川親自去了一趟庫房。
昨天還躺在地上等死的人,今天已經能靠著牆喝粥了。
段雲川轉身走出庫房,徑直去了校場。
樵夫正蹲在釜邊,往釜底添柴。
段雲川走過去,抱拳行禮:“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樵夫頭也沒抬,繼續扒拉著柴火:“你叫我砍柴人就行。”
“砍柴人!”
段雲川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大變,說話開始有些不利落:“您,您是大荒道人的弟子,南樵!”
樵夫瞥了他一眼:“那老道他不收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