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末日的我,三個月練出了鬼背》第1017章 斷裂的退路(2)

作者:風鈴草騎士·2個月前

“不在。“韓錚收回手站起身,“那枚銅釦上的血跡已經乾透了,至少是大半個時辰前留下的。蕭玄被帶走的時間更早。他們沒有把他留在暗河附近。“

獨孤寒聽完沒再問什麼。他已經從牆面上直起身,把劍換到腰側更方便拔出的角度,活動了一下撐在牆面的那條手臂。動作幅度不大,但他放下手時肩頭的高度恢復到了正常的位置。

韓錚朝那道石縫走過去。他走到裂縫跟前時停了一下,側過頭來,目光越過窄巷兩側的屋簷,落在浮空山方向那道已經暗淡下去的光痕上。那道訊號光痕已經徹底散盡了,只剩下雲層底部殘餘的一層極薄的亮斑,像是被風吹散的煙塵在月光下短暫地映出輪廓,又迅速消失。

“你留在外面。“

獨孤寒的腳步在巷口處停住了。他看了韓錚一眼,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往後退了兩步,靠在巷口的牆面上,重新把劍橫在膝頭,像是已經在這個位置紮下了根。

韓錚側身擠入那道石縫。石壁內側的溫度比外面低了不少,貼著皮膚時帶著一種被地下水汽浸透後的涼意。他沿著窄道走了幾步,身後的石壁在他經過後發出輕微的、像是岩層自行調整應力時的細響,將入口處的月光徹底隔絕在外。

暗河的水聲在前面等他,和之前一樣,沉悶而恆定的沖刷聲從通道深處傳出來,貼著巖壁爬行,在拐彎處被壓縮成更加尖銳的節奏。他沒有急著沿河岸走,先停在通道盡頭,面朝暗河的方向站了片刻,讓瞳孔在黑暗中完成最後一次適應。

他在暗河邊蹲下身,手探入水中。水溫比預期低了一線,像是經歷了某種持續的冷卻過程,指尖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感,不是被凍的,是水流中懸浮著極細的顆粒,在經過皮膚時產生的那種輕微的摩擦感。他收回手,將指尖湊近鼻尖聞了一下——有一股極淡的金屬氣息,像是鐵鏽被水浸泡後揮發的氣味被稀釋了很多倍,只剩下底層那一點痕跡。

上游的水聲忽然變了。

不是節奏變化,是方向變了。原本暗河的水聲是從正前方傳來的,均勻且恆定,但此刻從側後方——從他剛才走過的通道深處——傳來了一縷新的水流聲。那聲音比暗河主流更輕,間隔不均勻,像是有人在很深的隧道盡頭撥弄積水的表面。

韓錚沒有回頭。他保持著手探入水中的姿勢,身體沒有做出任何防備性的偏移,只是將頭略微側了半寸,讓聽覺的收束方向避開水面反射的雜音,向側後方那個新出現的聲響來源延伸過去。那聲音持續了兩三息就停了,像是某種試探性的確認,發現目標仍在原位後便中斷了連線。

他收回手,站起身,沿著河岸向下遊走去。

前方沒有火光,沒有能量波動,只有暗河的水聲在兩側的巖壁之間來回碰撞,經過幾次反射後在更遠處重新匯成一條持續的低頻音軌。他在沿著河岸走了約莫兩刻鐘後,在河道的第一道轉彎處停住了。

轉彎處的巖壁上多了一道新的刻痕。那道刻痕和他之前走過的路線標記風格不同,線條更粗,邊緣有崩裂的痕跡,像是用鈍器快速鑿出來的。刻痕不長,只有三指左右,形狀像是一截斷裂的弧線,末端斜向下方,指向河床方向偏右的位置。

韓錚蹲下身,順著那道刻痕指向的角度朝河床看去。他伸手探入水中,向下摸去,指腹在觸到河床底部的細沙層時碰到了什麼。不是石頭,不是沉積物,那物件的表面溫度與周圍的河水一致,像是常年浸泡在暗河裡已經徹底適應了環境的溫差。他的指尖沿著那物件的邊緣摸了一圈,觸到一處稍微突起的稜角。藉著對物件的形狀判斷和它被埋入的角度,他意識到這是一柄嵌在河床底部的斷刀,刀身已斷,只剩下半截殘刃和刀柄根部,被細沙覆蓋著。

他握住刀柄向上提了提。河床的細沙被攪動起來,懸浮在水中形成一層渾濁的灰色雲霧。他沒有在那片渾濁中多作停留,也沒有繼續向上提刀柄。那層濁霧散去之後,被水流重新沖刷成清淨的底層水面。

他鬆開手,站起身。斷刀仍然嵌在原位。

上游方向的水聲又恢復了均勻的節奏。他將手從水中抽出,甩了甩,把指尖的水珠在衣襬上蹭幹,繼續向下遊走去。

……

韓錚從暗河出來的時候,天色正在從深黑轉向一種極深的靛藍。

那種藍不是天亮的徵兆,是雲層在夜間積得太厚之後,月光和星光被徹底遮斷,只剩下地面殘餘的燈火在屋頂和牆面上反覆折射後形成的那種悶濁的底色。他從石縫中側身擠出時,窄巷內的空氣和進入前已經不一樣了——更沉,更稠,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把這片區域上方的空氣往下壓。

獨孤寒還靠在巷口的牆面上。他的位置沒有變,劍橫在膝頭,姿勢和韓錚離開時幾乎一樣,但韓錚注意到他橫劍的那隻手腕角度調整了,劍鞘的前端比走之前抬高了約一掌的距離。那是便於在極短時間內完成拔劍出鞘的調整。

“走了。“韓錚沒有多說,直接拐向巷口外側的街道。

但他只走了三步就停住了。

街口的盡頭,約三十步開外,地面上的石板縫隙中正在滲出一層暗灰色的光。那層光的分佈很均勻,沿著石板間的接縫緩慢蔓延,像是有人在街道的地下灌入了一層被壓實的液體光漿,正沿著低窪處向四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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