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鐘的鐘聲在戰後第十日響徹了混沌城。
那是徐寒在混沌帝神之眼最終覺醒後,以完整混沌鐘敲響的第一聲鐘鳴。
這一聲不是為了禦敵,也不是為了祭奠,而是為了開啟一場古往今來都極少有人能享用的修行盛典。
鐘聲自內城地底的閉關密室中傳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環,擴散至混沌城每一個角落。光環所過之處,混沌之氣如被攪動的池水,活躍了何止十倍。
所有身懷混沌法則、或與混沌神盟有舊的修士,都感到體內的神格為之一輕,彷彿有一股溫和而浩瀚的力量,正在幫助他們推平修煉路上那些堅不可摧的瓶頸。
這正是徐寒為眾人準備的最大禮物。
他以混沌鍾引動諸天混沌本源,以混沌帝神之眼洞察每個人神格中最根本的缺陷,再以九種帝級本源為引,為每一個核心成員量身推演突破之路。
這座城,即將迎來一場從未有過的集體蛻變。
最先突破的是敖洄。他本就在與邪神一戰中瀕死搏殺,龍軀幾度崩碎又重鑄,體內龍神本源被逼到了極限。
徐寒讓他在混沌海邊緣尋了一處深潭,將一縷混沌鐘的法則餘韻引入其中。
敖洄盤坐潭心,龍軀全開,金色鱗甲在灰白色混沌之氣中明滅不定。
到了第三日,他體內忽然傳來一聲極清越的龍吟,那龍吟起初極低,隨即如萬川歸海,越來越響,最終化作一道金色光柱,自潭中沖天而起。光柱中,敖洄的龍神格完成蛻變,進化為龍帝神格。
大帝初期的威壓如海嘯般捲過龍族海域,一條條真龍從深海中浮出,龍首低伏,龍吟相和。萬龍來朝,場面之壯闊,令遠在混沌城的眾人都感到心神震顫。
敖洄從潭中躍出,化為人形,龍瞳中金焰未熄。
他活動了下筋骨,咧嘴笑道:“這他孃的才是龍族祖宗該有的感覺。”身後眾龍將紛紛俯首,口稱龍帝。敖洄擺擺手:“別整這些虛的,回去把酒搬出來,本帝要痛飲三夜!”
蘇蟬的突破稍晚。
她的混沌蟲神格一直在照顧蟲群與滋養同伴,早已耗得厲害。
徐寒沒有讓她去外間苦修,反而將一枚以生命本源和輪迴本源凝成的蟲神繭交給了她。
蘇蟬在自己房中佈下蟲巢,將蟲神繭置於正中央,自己則抱著蟲皇幼體,在繭旁沉沉睡去。
七日後,整個混沌城的蟲族都躁動起來。
億萬只蟲豸從地縫、從牆根、從城外荒野中爬出,如黑色潮水般朝蘇蟬的院落湧去,卻又不進屋中,只圍在院外,整整齊齊地伏下身軀,如同朝拜。
蟲巢中央,那枚蟲神繭無聲裂開,蘇蟬從光中走出,蟲帝神格的氣息覆蓋全城。萬蟲朝宗,萬物噤聲。她睜開眼,一雙眸子如最純淨的琥珀,溫和中自帶帝威。
徐寒站在院外,朝她點了點頭。蘇蟬回以一笑,蟲皇幼體在她肩頭振翅長鳴。
凌無塵是在劍冢中突破的。他抱著劍在劍冢坐了九天九夜。
徐寒沒有打擾他,只讓南宮燼每隔三日送去一罈從白帝那裡帶回的悟道茶。第十日,劍冢中萬劍齊鳴。混沌劍域如狂風過境,將劍冢外十里內的草木都壓得伏地不起。
灰白色的劍光中,凌無塵長髮飛揚,一步踏出劍冢,劍域已徹底進化為混沌劍帝域。
那劍域之中,劍意已從單純的寂滅與新生,演化為一片完全由劍道法則構成的天地。
諸天之內,能一劍壓他者,已寥寥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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