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北極之門正值深秋,白晝時間逐漸縮短。
剛過四點,天色就暗了下來,費拉拉城西營地內,老獸醫啟動了柴油發電機,臨時手術室裡驟然亮起十幾盞燈光。
炭火燃燒著,溫度不算低,安妮塔躺在窄窄的床板上,手指攥緊床單止不住發抖。
“別怕,沒事的。”沈柒顏安慰,“等下孩子出來時會有點拉扯感,可能會想吐,稍微忍一忍就好,實在難受就說話。”
安妮塔點頭,麻醉生效後的身體已經感覺不到疼痛,從臍部開始整個下半身像是泡在溫水裡,逐漸有些恍惚。
“開始吧。”諾拉拿起手術刀遞過來。
“這是她第二次剖宮產,兩次間隔雖然超過五年,可她是瘢痕體質,前幾次檢查已經確定會有疤痕子宮,下刀時注意位置不能太低。”
“明白。”沈柒顏接過,刀刃落下的位置比常規切口高了三公分。
她在諾拉的指導下一層層開啟腹腔,內心緊張,速度卻不慢。
之前準備手術花費的時間得趕緊搶回來,胎兒在產婦肚子裡多待一刻死亡風險就更高一分,安妮塔也會更加危險!
“你的手很穩,下刀也準,很適合做外科醫生。”諾拉嗓音平和,雖然不算熱情,卻讓沈柒顏逐漸平靜下來。
“謝謝,不過我還是喜歡和動物打交道。”
“動物確實比人類簡單純粹……撥開這裡,小心點。”
沈柒顏接過組織剪,按照指示推開膀胱和部分腸管,剪開腹膜反折。
?子宮下段終於充分暴露,表面覆蓋著光滑的漿膜層,呈現出深紅色澤,血管密集的區域則透出些許藍紫色。
動脈分支在其表面迂迴行走,為胎兒提供血液和養分。
“這兒。”諾拉抬手示意。
五年前留下的黏連組織盤踞著,好似虯結的樹根,綿延起伏十幾公分。
“從平滑肌層切開,注意一點。”
沈柒顏點頭,小心避開瘢痕組織,準確找到了合適位置。
刀刃剛剛切入,泛著黃綠的液體就湧了出來,帶著明顯的粘稠感。
艾麗莎嚇了一跳,下意識“啊”了一聲。
“喊什麼?”諾拉神色淡定,“吸引器。”
沈柒顏能看出來,她很鎮定,應該是做過不少類似手術,臨床經驗豐富。
艾麗莎事先學習過基礎工具用法,連忙舉著手動吸引器小心地伸進腹腔,指尖剋制不住顫抖著。
“別緊張,你做得很好。”沈柒顏溫言安撫,畢竟還是個未滿二十的小姑娘,能有這膽量已經相當難能可貴。
這要是換個膽子小的,估計在看到開膛破肚的那一刻就尖叫逃跑了。
“羊水中度汙染?。”諾拉調整好吸引器的位置,目光冷凝,“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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