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柒顏跟著探入右手,托住胎兒腹部小心旋轉,纏在孩子腿上的臍帶抵在指尖之下,她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血液的湧動。
安妮塔鼻腔裡發出剋制不住的呻吟,揪緊床單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
“忍一下,馬上就出來了!”琳娜握住她的手。
當渾身青紫的嬰兒被沈柒顏託著完全娩出時,她的腦海中響起了零七九一貫冷漠淡定的童音。
「1分鐘Apgar評分3,重度窒息。」
孩子沒有哭聲,小手小腳無力垂落,幾乎感受不到心跳和呼吸!
沈柒顏衝到桌邊,將孩子連同胎盤一起小心放置在鋪好無菌布的檯面上。
諾拉接手主刀位置,抓起止血鉗夾住子宮動脈扭頭叮囑:“先不要剪斷臍帶。”
“明白。”沈柒顏一邊答應一邊清理孩子口鼻中的黏液,迅速進行心肺復甦。
早產兒實在太小了,還不到兩公斤,像個貓仔似的,她必須把握好每個動作的分寸,生怕傷到孩子。
諾拉看了眼她嫻熟的動作,放下心來開始專注於善後工作。
門外屋簷下,老獸醫來回踱著步,裡頭一直沒有傳出嬰兒啼哭聲。
他焦心不已,正糾結要不要去給產婦丈夫報個信,東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塌了,隱隱傳來嘈雜人聲。
營地裡的青壯年都去守城了,只剩下幾個老弱,他看了眼產房,斟酌片刻轉身往事發地點跑去。
東面是獸欄和鹿棚,出事的是旁邊一座用來休息的茅棚。
幾個老人遠遠圍著指指點點,沒人敢貿然上前。
馳向安蹲在坍塌大半的茅棚裡,手裡握著彎刀,細長刀背碰了碰趴在地上的男人。
茅草和木板碎屑蓋住他大半個身子,還有棚頂上散落的積雪,馳向安捅了兩下沒見反應,又挪近了些,用刀刃輕輕挑開那人臉上的雜物。
蜷在後頭石椅上的老白已經醒了,正昂首眯眼看過來。
大白踮著後腿跟在一旁探頭探腦,哼哼唧唧叫喚了兩聲,看起來有些著急,想要上前又被擋開。
馳向安不耐煩道:“讓開讓開,有你什麼事啊?怎麼著你認識啊?”
他將那人腦袋上的雜物挑開,依舊看不清樣貌,只能再度靠近,伸手拽住對方肩膀上的衣料稍稍使勁,翻了個面。
剛看清那人長啥模樣,他就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人他不但認識,不久前還剛剛見過。
他抬頭看了眼被砸出一個大窟窿的棚頂,愈發疑惑。
這傢伙怎麼會從天而降?打哪兒掉下來的?該不會……摔死了吧?
地上那個正是先前從戰場上忽然消失的洛玖川。
馳洛兩家曾經同住一個大院,洛玖川和馳向野算是從小一起長大,馳向安自然認識他,從記事起,這個人就存在於他的生活圈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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