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稍側過頭避開光束直射，眼角餘光從馳向野身上移到步星闌臉上。
“別開槍，我不是梁家堡的人。”他的聲音很啞，聲帶明顯受過損傷，背弓著，身上衣服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灰撲撲的。
瞿麥猛地站起身，臉上滿是不敢置信，“你是——”
那人抬起頭，目光跟著爬升，定在她臉上，像在辨認久遠的輪廓。
“你……”他的嘴唇抖動了一下，顯然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老瞿家的丫頭？！”
瞿麥跑下階梯，手電筒的光掃在那男人臉上，像是在確認什麼，她跑到底後又往前走了半步，然後停住，光束掃過對方的脖子和手背。
“你是魏翔？”
那人看著瞿麥，雙眼眯起，沒有應聲。
步星闌看到了對方微小的肢體反應——肩膀輕微回縮，嘴唇下意識抿緊，每一個動作都在對那個名字作出回應，卻不是承認。
她沒有猶豫，直接開口：“你不是魏翔。”
此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馳向野回頭看了眼，又轉過頭，繼續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眼中滿是警惕。
那人頓了一下，隨即轉向步星闌，一臉迷惘反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不是魏翔，那我是誰？”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步星闌沒有放下槍，“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在這裡？”
對方沉默了一下，避重就輕道：“我就是留在這裡看著這座廟的。”
“看廟？”馳向野哼笑一聲，往側邊走了一步，手電筒依舊照在他臉上，“這廟都破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好看的？”
那人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似乎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步星闌默默觀察著他的臉色。
額頭上有汗，嘴唇發白，眼白髮黃，兩頰已經塌下去，看起來像是在發著低燒。
她朝馳向野使了個眼色。
馳向野收槍上前，一把扣住那人的胳膊，把他拽過來，摁到步星闌面前。
他掙了一下，想跑，可哪裡是特種兵的對手？肩膀被馳向野牢牢壓住，上半身跟著趴了下去。
步星闌蹲在他跟前，不理會他的掙扎，先撩開他的衣領和下襬看了看，沒發現異常，又把他的袖口往上推了推。
他的左手小臂上方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接近手肘位置，敷過草藥的痕跡還在，但很顯然沒有起作用。
傷口周圍的皮膚髮黑髮暗，邊緣捲曲，膿液從潰爛處滲出來，順著小臂往下淌，已經被布料吸乾了，留下一道褐色的痕跡。
他掙扎得更厲害了，想把手臂抽回去，沒有成功。
“放開我！”他啞聲嘶吼。
步星闌鬆開他的手臂，看了他幾秒，開口宣判：“你這個樣子，活不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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