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暈過去了。”他鬆了口氣。
馳向野點頭，目光絲毫沒有挪動。
步星闌跪在瞿麥面前，雙手還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擦了下，抹掉一道淚痕。
她的指尖沾了血，不知道是她自己的，還是瞿麥的。
瞿麥哭了好一會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步星闌一隻手扶著她的腦袋，一隻手環著她的背，掌根貼著肩胛骨中間位置，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她能感覺到瞿麥的心跳透過胸腔傳過來，很快，很亂，呼吸也亂，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閉上雙眼，放慢自己的呼吸，讓那種平緩的節奏從掌心滲進去，像清水滴進乾裂的土地，一滴一滴透過去。
她沒有強行干預瞿麥的精神世界，只是陪伴在她身邊，替她把那扇緊閉的大門拉開，讓外面的光灑進來。
瞿麥的哭聲漸漸小了，從嚎啕變成了啜泣，從啜泣變成了哽咽，從哽咽變成了控制不住的抽氣。
她的肩膀還在抖，但幅度小了，頻率也慢了，手指還攥著步星闌的作戰服，但力道鬆了些。
步星闌繼續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節奏不變，像固執的鐘擺。
“呼吸，小麥。”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瞿麥能聽見，“跟著我，吸氣。”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隆起，停了兩秒，緩緩撥出。
瞿麥跟著她吸了一口，氣息不穩，岔了一下，咳了兩聲。
等她咳完，步星闌又吸了一次，這一回，瞿麥跟上了節奏。
兩個人的呼吸漸漸同步，一進一齣，像兩棵根系纏在一起的樹，共用同一片土壤，同一脈水源。
過了很久，瞿麥的身體終於不再發抖。
她鬆開攥著步星闌衣襟的雙手，垂下來，搭在自己膝蓋上，啞著嗓子低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還活著……我以為…小姑姑說所有人都死了……她為什麼要這麼說……”
“她騙了你。”步星闌平靜地回答，不是安慰，只是陳述。
瞿麥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閉上眼睛，眼淚再度滲進步星闌胸口的布料裡。
“她怕你回去送死。”
瞿麥咬著嘴唇，咬得發白。
她知道，她怎麼會不知道？小姑姑把她推進溝渠時，外面的槍聲已經響了，梁知帶著他糾集來的打手，還有狗。
小姑姑說“所有人都死了”的時候，聲音明顯在打顫。
那時候她就聽出來了，只是不敢細想，寧願相信那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她就不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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