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外套很大,從他的肩膀蓋到腳踝,只剩一張臉露在外面。
秦祿海睡著了,呼吸漸漸平穩,眉頭卻還是皺著的。
瞿麥伸手替他撫平了眉宇間的褶皺。
算起來,秦祿海才剛剛二十歲,卻已經被蹉跎得像箇中年人,整個人骨瘦,嶙峋飽經風霜。
她抱住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不忍再看秦祿海的樣子,於是扭頭看著那盞應急小燈。
亞克力燈罩上趴著一隻飛蛾,翅膀是灰色的,一動不動。
“這東西,梁知改良過。”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開口,嗓音已經恢復了平靜,內裡透著理性。
“以前他做的那些東西,粗陋得很,有效成分低,副作用大,效果也不穩定,現在這個……”
她從步星闌手中接過那隻密封袋,仔細看了看。
“光聞氣味就知道,肯定提純過,還加了別的東西,那味我聞不出來的藥材應該就是關鍵。”
應急燈光穿過透明袋子,穿過油亮的紅色糖衣,投下一小片暗紅色陰影。
“他哪來的提純裝置和原料?”馳向野問出關鍵問題。
步星闌盯著那片陰影看了會兒,緩緩開口:“他背後有人。”
馳向野扭頭看向她,邵程也跟著看過來。
“要做出這種東西,裝置、原料、技術,缺一不可。”步星闌從瞿麥手裡拿回密封袋,塞進揹包,拉上拉鍊。
“病毒爆發之後,這些條件不管哪一項都是稀缺品,梁繕不過一個小小的土皇帝,光憑他自己,搞不來這些。”
馳向野想了想,轉向另一邊,“聽說你家以前還有自己的製藥工廠?”
瞿麥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馬搖頭。
“我堂哥那間廠子在病毒爆發初期,就被附近逃過來的難民佔了,裡頭那些裝置要麼被人拿走,要麼人為損壞,從省城裡聘請來的那群專家,也都在第一時間找門路,逃往低風險地區了。”
她沉思片刻,篤定道:“如果光靠那間製藥工廠,應該弄不出來這樣的東西!”
步星闌從腰間抽出軍用匕首,用袖子擦了擦刀刃上的灰,冷聲道:“不管他背後是誰,這條路總得過。”
“你打算怎麼辦?”馳向野看著她。
步星闌將匕首插回去,拿起手電筒照了照洞外。
天已經黑透了,風比剛才又大了些,吹得洞口灌木沙沙作響。
“天亮之後出發,進伏牛山找噬生陰藤,去梁家堡救小麥家人,一個都不能少。”
“這條路可不好走。”馳向野重新端起突擊步槍,把彈匣從槍膛裡退出來,檢查了一下餘彈,又推回去,動作乾淨利落。
“我知道。”步星闌語氣堅定,“不管怎樣,這座山總得上去。”
“好。”馳向野拍板,“天亮以後找路上山,想辦法混進梁家堡,不驚動敵人,不交火,找到小麥家人,帶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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