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潤雙腳離了地，後背撞上石壁，碎石從肩膀兩側簌簌往下落。
他的臉瞬間就白了，雙手下意識抓住馳玉海的手腕，但沒敢用力掰開，只是攥著。
“進度提前了。”馳玉海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陰冷的狠勁。
“按照原定計劃，至少還得三年，那玩意兒才會成熟，現在這個局面，請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周潤嘴唇抖了抖，目光在馳玉海臉上掃了下，又飛快移開，垂下去落在自己懸空的雙腳上，像被燙到了一樣。
“是、是Levi先生那邊的人……”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彷彿隨時會斷，“他說……”
他嚥了一口唾沫，囁喏著答道：“說夫人撐不了三年了……最多一年，他等不及，就……”
他抬起下巴，又飛快看了馳玉海一眼，“就讓梁家父子用更多人來催、催熟！”
何錚從側面衝過來，一手扯住周潤的肩膀，把他從馳玉海手裡拽出來，重重摁在石壁上，另一隻手攥成了拳頭，指節抵在周潤的鎖骨下方。
“所以你們殺了小唐？！”他的聲音像悶雷，炸得周潤頻頻縮脖子。
“你們殺了她，還把她餵給了這個怪物！！”
周潤後背貼著石壁，雙手平舉，抵住何錚的胸口，“什麼小唐？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氣勢越來越弱，“死了那麼多人，我哪記得誰是誰？我只是負責搬、搬運屍體……”
他又咽了一口唾沫，“人都是姓梁的那夥人殺的！不是我！”
話音剛落，何錚的拳頭就砸了下來。
第一拳砸在周潤肩窩裡，第二拳砸在顴骨上，石壁在他身後發出沉悶的聲響。
第三拳落空了一半，周潤偏了一下頭，但沒有完全躲開。
何錚揪著他的衣領，把人拉近了些，“姓梁的在哪兒？！”
周潤喘了兩口氣，嘴角有血滲出來，混著唾液從下巴往下淌。
他沒敢擦，怯怯道：“梁繕應該是跑了……按他的行事風格，估計剛發現事態不對勁就跑了！梁知、梁知我不知道！”
“我知道！”旁邊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夥子突然舉手，“先前我看姓梁的那小子也下來了，應該還混在人群裡！”
何錚鬆開手，周潤靠著石壁滑坐下去。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大氣都不敢喘。
何錚轉身就走，穿過那些正在移動的人，往人群密集處走去。
地面接連震動，幅度越來越大，持續不斷。
噬生藤主體正從地下顯現。
藤蔓從地底翻湧上來，每一根都比之前粗了一倍不止，顏色從暗紅變成了深褐，像被燒過之後又冷卻的炭。
它的佔地範圍正在持續擴大，把周圍地面都擠開，碎石沿著邊緣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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