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入口外是一條陡坡，坡道上落著一層白色粉塵，踩上去有細碎的聲響。
往下看，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鐵皮捲簾門，門縫裡透出些許微光，灰濛濛的。
步星闌走在前面，霰彈槍扛在肩上。
馳向野跟在她身後，手中握著那把左輪槍。
“你確定要從這兒進？”他壓低聲音，目光掃過那扇半開的捲簾門，還有停在坡道上的幾輛汽車。
“我室友說圖書館一樓大廳裡全是喪屍，少說上百頭，地下室估計更多，咱們進去之後萬一被堵住……”
“所以要快。”步星闌沿著坡道，大步往捲簾門走去，“你跟緊就行。”
“跟緊就行。”馳向野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太正經的認真，“行，我把自己當成你背上那隻雙肩包，走哪跟哪。”
步星闌沒理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側耳聽了一下停車場深處的動靜。
門後很安靜，但她知道，那些聲音只是被捲簾門擋在了裡面。
她抬起左手，扯了下衝鋒衣袖口，露出腕上一隻錶盤很薄的計時器。
錶帶內側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她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枚金屬片，把它從錶帶上摘下來，隨手往門裡一拋。
那東西在空中翻轉一圈，伴隨著“咔擦”一聲輕響，兩側彈出一對薄如蟬翼的機械翅膀，展開的幅度還不到一指寬，
那對翅膀震動了一下，無聲飛入停車場，貼著天花板和車頂間的空隙穿行。
旋翼和翅膀配合調整高度，靈活地避開了懸在頂部的電力管道和通風槽。
它的飛行軌跡很隱蔽，沒有發出任何可以被人耳捕捉的聲響。
緊接著，步星闌又從錶盤一側摳下一枚稍大些的金屬部件，形狀像一隻耳機。
她把它塞進耳朵，指尖在錶盤側面輕輕摁了一下，面前的空氣裡霎時展開一層薄薄的熒光屏，像一塊透明鏡片懸在眼前，邊緣帶著極細的光暈。
那是無人機傳回來的即時畫面，夜視模式，黑白兩色，能看清停車場裡每一輛車的輪廓，還有柱子後頭那些陰影。
畫面中央有一個熱點追蹤訊號，將所有帶熱源的物體標出了橙紅色輪廓，分佈在不同的位置。
她抬手在虛空裡點了一下其中一個點，畫面立時拉近，一頭喪屍被放大至清晰可見。
它動作遲緩，沒有察覺到無人機正在頭頂盤旋。
步星闌接著操作，將畫面切回全景，手指在虛空中一收，那層浮在半空的全息影像迅速收縮、摺疊、貼向她的面部。
光幕重新排列，像一副透明眼鏡架在她的鼻樑上，鏡片是極淡的灰藍色，不遮擋視線，所有資料都在上面浮動顯示。
熱源追蹤標記、無人機巡航狀態、環境資料引數，全部都以極細的線條和數字嵌在那層光膜裡。
她眨了一下眼，光幕上的數字和線條跟著她的視線角度自動偏移，保持在視野正中位置。
她回頭看了眼，馳向野站在兩步開外，目光定格在她臉上。
“這是……什麼東西？”他盯著那副貼在她面部的光幕看了幾秒，喉結上下滾動，手指在身側蜷起來，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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