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看著村長,又看看辯護席上平靜的張偉。
他意識到,繼續在這個點上糾纏,只會暴露控方的被動。
他緩緩坐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
“沒有問題了。”
趙長山被法警帶了下去。
法庭內,氣氛再次變得微妙。
張偉,這個曾經被輕視的律師,用一系列看似“偏門”的證據和證人,一步步瓦解著一審判決的基礎。
他不僅證明了瓶子本身的隱蔽危險性,更用證人證言和調查報告,勾勒出了王遊卿所處環境中普遍存在的認知盲區。
李明遠的臉色,此刻已是鐵青一片,難看到了極點。
他深知,在張偉那兩名關鍵證人出庭之後,自己精心構建的防線,已然是千瘡百孔。
僅僅憑藉“過失致人死亡罪”來咬死,恐怕都難以穩住陣腳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來自審判席那邊的壓力,以及旁聽席上那些微妙的眼神變化。
“無罪”……
這兩個字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曾幾何時,這在他看來是何等荒謬絕倫的痴人說夢。
但現在,這個遙不可及的幻想,似乎真的在一步步逼近現實。
審判長的目光在控辯雙方席位上緩緩掃過。
他的內心,此刻同樣波濤洶湧,遠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公訴人李明遠……已經是黔驢技窮,再無回天之力了。
那兩個證人,太致命了!
一個農資店員,一個村長。
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卻像兩把最鋒利的尖刀,精準無比地刺穿了公訴方最後的希望。
農資店沒有履行告知義務。
村裡從未有過農技安全培訓。
這兩點,直接將王遊卿與“可預見的風險”、“應有的認知”徹底剝離開來。
再結合之前那份全國性的調查報告,以及龍科院的化學鑑定……
辯護人真是把“認知鴻溝”這個點,給打得明明白白,徹徹底底!
這個案子,從法律層面看,“過失”的帽子,怕是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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