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攤了攤手，語氣更加輕蔑：
“現在人出了意外，你們反倒來怪我們醫院？”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老婦人聞言，哭聲陡然拔高，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我的女兒啊……是我害了你啊……我不該省那個錢啊……”
男人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指著醫生，怒吼道：“你胡說！你們當時根本沒說得這麼嚴重！你們只說是觀察條件好一點！如果知道有生命危險，我們怎麼可能不選VIP？！”
醫生冷笑一聲，不屑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我們醫院的操作是合規的，病歷上都有記錄。如果你們有異議，可以走正規途徑。”
說完，他不再理會情緒激動的家屬，徑直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冷漠的背影，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男人心中最後一絲對醫院的信任。
走廊裡，一些路過的病人、家屬，還有幾個穿著護士服的人，遠遠地停下了腳步，對著這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嘖嘖，又是醫療糾紛……”
“聽說是手術後人沒了，家屬不肯花錢住VIP……”
“這年頭，沒錢看病真是寸步難行啊……”
那些同情、好奇、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目光s深深紮在母子二人的心上。
老婦人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男人雙目赤紅，扶著母親，只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絕望感將他吞噬。
就在這時，一個同樣穿著病號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慢慢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同情，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這位大兄弟，大姐，節哀順變。”
男人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
中年男人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
很快，他將手機遞到男人面前。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條新聞推送的截圖，標題異常醒目——“‘謎魘劇場案’塵埃落定！辯護律師張偉力挽狂瀾，推動虐待罪司法認定新突破！該案已被最高法列為指導案例！”
新聞圖片，正是張偉在法庭上慷慨陳詞的側影。
中年男人指著螢幕上的新聞標題，語氣帶著幾分敬佩和鄭重：
“你們要是真的覺得，這件事是醫院的責任，醫院有不可推卸的過錯……”
“我這幾天住院，天天看新聞，江城出了個了不得的年輕律師，叫張偉。”
“就是這個，辦了那個‘謎魘劇場’案子的律師！”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激動：
“聽說那個案子，一開始很多人都不看好，覺得就是個普通的員工自殺索賠案，結果硬生生被他從民事拗成了刑事，還把那個黑心老闆送進去了，判了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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