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慢悠悠地站起身,臉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笑容。
他甚至懶得去翻看法條,直接雙手撐在桌面上,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張偉。
“審判長。”
“剛才張律師說得很精彩,又是引經據典,又是道德綁架,聽得我都快感動哭了。”
趙德柱誇張地抹了抹眼角,隨即臉色驟然一冷,語氣充滿了譏諷。
“但是!”
“請張律師不要把大家都當傻子!”
“你說那是‘無因管理’?你說那是‘救急款’?好聽的詞兒誰不會說啊?”
“但不管你給這筆錢起什麼好聽的名字,它改變不了一個核心事實:那三百多萬,是從包國興的賬戶裡,流到了工人的口袋裡!”
趙德柱重重地敲擊著桌面。
“在建築工程領域,包工頭給工人發錢,那就是發工資!這是行業慣例,更是司法實踐的共識!”
“你現在想靠事後補籤幾張紙,再編幾個新詞兒,就把‘發工資’變成‘買債權’?”
“張律師,你這是在侮辱法庭的智商,還是在侮辱法律的尊嚴?”
趙德柱越說越興奮,他覺得自己此刻簡直就是撕破皇帝新衣的小孩,無比英勇。
“審判長!我方堅持認為!”
“原告方的所有辯解,都是為了掩蓋其‘虛假訴訟’本質的詭辯!”
“事實只有一個:錢已兩清,債已消滅!”
“請法庭不要被這種花言巧語所迷惑,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說完,趙德柱得意洋洋地坐下,還特意衝著張偉挑了挑眉。
那眼神彷彿在說:
任你巧舌如簧,老子就咬死這一條,你能拿我怎麼樣?
審判席上,老審判長微微扶額,藏在鏡片後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無語。
這被告律師……也太頂了吧?
人家上訴方律師已經把法律關係從“勞動糾紛”重構成了“無因管理”和“債權轉讓”,甚至連證據鏈都重新閉環了。
結果你倒好,愣是一句也沒聽明白?
還死咬著“錢已兩清,債已消滅”這句老黃曆不放?
這就像是兩個人在決鬥,人家已經掏出了雷射槍,你還在那揮舞著生鏽的菜刀大喊“我有刀你怕不怕”。
審判長心裡暗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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