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師,你剛才發明了一個很有趣的詞——‘司法化債’。”
張偉緩緩走出原告席,步履沉穩。
“你的意思是,林家因為給林老漢治病欠了一屁股債,所以現在想透過打官司,把這筆債賴在醫院頭上,想靠死人發財,對嗎?”
周明冷笑一聲,不置可否。但他眼神中的輕蔑已經說明了一切:難道不是嗎?窮人乍富,除了靠拆遷就是靠碰瓷。
“可是,周律師。”
張偉的聲音陡然轉冷,“這筆債,是誰造成的?”
他猛地轉身,手指直指大螢幕上那張觸目驚心的《藥物對比清單》。
“林家原本有三十萬存款!是為了治病,花光了!是為了支付你們醫院那一堆毫無用處的‘神藥’、‘營養針’,才在買房後背上了五十萬的外債!”
“這筆債,是你們醫院一手炮製的!是你們用欺詐的手段,從這個貧困家庭的骨髓裡榨出來的!”
“現在,受害者想要回本該屬於他們的錢,想要讓加害者賠償因欺詐造成的損失,用來償還因欺詐而揹負的債務。”
“這在你嘴裡,竟然成了‘司法化債’?成了‘吃相難看’?”
張偉怒極反笑,聲音響徹法庭。
“這就好比一個小偷,偷光了一家人的積蓄,逼得這家人去借錢度日。當這家人抓住小偷索要賠償時,小偷卻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你們就是想靠抓小偷來還債!你們動機不純!’”
“周律師,我就問你一句——”
“還要臉嗎?!”
旁聽席上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說得太好了,旁聽席上的年輕律師臉色漲紅,就應該把周明這種無恥訟棍按在地上踩!
周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剛想站起來反駁,卻被張偉一個凌厲的眼神逼了回去。
“別急周律師!”
張偉走回桌前,拿起那份關於“精神損害賠償”的起訴書。
“接下來,我們聊聊你所謂的‘法條限額’。”
“周律師剛才引用了司法解釋,信誓旦旦地說,精神損害撫慰金的上限通常只有五萬元。以此來嘲笑我方提出的兩千萬是‘痴人說夢’。”
張偉輕輕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
“周律師,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你還在用‘醫療損害責任糾紛’的邏輯來打這個案子。”
“在普通的醫療事故中,醫生是因為過失、因為技術水平限制導致患者死亡。這種情況下,法律為了保護醫療行業的發展,確實對精神賠償有不成文的限制。”
“但是!”
張偉猛地將手中的檔案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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