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漫島咖啡廳。
林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拿鐵,目光平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她今年二十八歲,正宗的師範專業研究生畢業。
在這個年代,大學生早就不包分配了,研究生也一樣。
剛畢業的時候沒有考上編制,她在城南小學幹了兩年代課老師。
直到兩年前,二十六歲的她,憑藉著紮實的專業功底和日夜苦讀,終於順利考上了江城城南小學的教師編,端起了鐵飯碗。
工作一穩定,父母的催婚大計便提上了日程。
用林母的話說:“女孩子二十六歲,年紀已經不小了!現在找物件,談個一兩年戀愛,磨合磨合,二十八歲結婚剛剛好。要是再拖兩年,好男人都被挑光了,到時候你就是大齡剩女,只能去相親市場裡撿別人挑剩下的!”
林清雪不是什麼不婚主義者,相反,她是個很傳統的女孩。
她渴望一段穩定的婚姻,一個溫馨的家。
更何況,從生理學角度來說,三十歲之前結婚生子,身體的恢復確實要好很多。
所以,對於家裡安排的相親,她並不排斥,甚至抱著一種期待的態度。
她還清楚地記得,自己這輩子見的第一個相親物件,叫張偉。
那是一個極其嚴肅的男人,身上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銳利感。
相親那天,她的車被城管貼了罰單。她本來只是隨口抱怨了一句,結果那個男人就像是觸發了某種開關,當場職業病發作。
他站在陽光下,拿著罰單和現場照片,一條一條地給她分析法律條文,指出城管執法的程式瑕疵,眼神專注得發亮,還有他在法庭上意氣風發的樣子著實讓她著迷。
俗話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
那一刻,林清雪承認,自己心動了。
她喜歡那種有原則、有能力,做事情專注而投入的男人。她甚至已經在腦海裡幻想,如果和這樣一個男人組建家庭,那一定充滿了安全感。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她和他的交集僅限於兩場官司,除此之外他們再無交集。
她是個骨子裡驕傲的人,既然對方只把她當客戶,她自然也不會死皮賴臉地往上貼。
錯過張偉之後,林清雪並沒有氣餒。她調整心態,更加積極地投入到相親的汪洋大海中。
可是,這世界就像是跟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在懲罰她,這兩年來,她相親了不下三十次,竟然沒有遇到一個正常人!
是的,一個都沒有!
她見過一坐下就掏出計算器,問她“你打算要多少彩禮,陪嫁多少,我好做個收支平衡表”的精算師。
那種把婚姻當成純粹的商品交易,明碼標價的態度,讓她感到極度生理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