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見過聊了沒兩句,就理直氣壯地要求她:“婚後你必須辭掉工作。我媽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而且我們家三代單傳,你起碼得生三個兒子,全職帶娃才是女人的歸宿”的繁殖癌晚期患者。
還有那種三句話離不開“我媽說”,連點杯咖啡都要打電話問媽媽能不能喝冰的超級媽寶男。
那些奇葩的言論和三觀,一次次重新整理著林清雪的認知下限。
而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位陳先生,顯然也是這支奇葩大軍中的一員,甚至可以說是集大成者。
陳先生今年三十二歲,某私企的主管。髮際線已經有了明顯的後退趨勢,穿著一件略顯緊身的格子襯衫,手腕上戴著一塊不知道真假的綠水鬼。
從坐下開始,陳先生的嘴就沒有停過,一場單方面的爹味說教已經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林老師,說實話,我其實不太喜歡學歷太高的女生。”陳先生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挑剔目光打量著林清雪。
“女人嘛,讀個本科就頂天了。你讀到研究生,出來都多大了?女人的黃金生育期就那麼幾年,你這純粹是浪費時間。”
林清雪端著咖啡的手微微一頓。
她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內心卻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大哥,我們才剛認識,這話是我們現在關係能說的嗎?
見林清雪不說話,陳先生以為她被自己的氣場鎮住了,更加得意。
“不過呢,看在你是教師編的份上,工作穩定,以後方便接送孩子上下學,我也就不計較你的學歷問題了。”
陳先生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開始規劃未來。
“我這個人很坦誠,咱們既然是奔著結婚去的,有些規矩就得提前說好。”
“我一個月工資一萬二,在江城也算得上是高薪階層了,絕對是家裡的頂樑柱。你一個月也就五六千吧?所以,婚後家裡的大事我做主,小事你負責。”
“什麼叫小事呢?就是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照顧公婆。你們當老師的,平時清閒,寒暑假也多,多承擔一點家務也是應該的。”
林清雪抿了一口拿鐵,掩飾住嘴角的譏諷。
江城雖然不是那些超一線城市,但是做為新一線城市,教師編月工資也在一萬上下,加上年終獎,全年到手收入能到15萬上下!
這還只是工資,做為編制教室,他們的五險一金都是頂格交的,每個月還有三千多的公積金,工作還穩定,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覺得一萬二就是頂樑柱了?
“還有一點很重要。”陳先生忽然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聽介紹人說,你老家是縣城的,還有一個上大學的弟弟?”
“對。”林清雪平靜地應了一聲。
陳先生皺起眉頭,連連擺手:“這可不行!我最討厭伏地魔了!你要是跟我結婚,必須寫個保證書,婚後絕不能拿我們小家庭的一分錢去補貼你孃家!你弟弟以後買房結婚,那是你爸媽的事,跟我們沒關係!”
林清雪輕輕放下咖啡杯,她看著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男人,只覺得悲哀。
這就是現在的相親市場嗎?
每個人都戴著面具,手裡拿著算盤,把對方的家庭、收入、背景放在天平上反覆稱量,生怕自己吃了一丁點虧。
沒有感情,沒有尊重,只有赤裸裸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