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傷害呢?傷害是即時的!是刻在你骨頭上、烙在你心裡,一輩子都可能無法磨滅的!”
“所以,什麼是最好的維權?最好的維權,就是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保護好自己,不讓自己受到更進一步的傷害!這才是最根本、最核心的人權!”
話音落下的瞬間,庭審直播間徹底沸騰了。
【臥槽!臥槽!說得太好了!我一個大男人聽哭了!】
【這才是為我們老百姓說話的律師!這才是法律該有的溫度!】
【我哭了,我想起了我上學時被霸凌卻不敢還手的日子,如果當時有人能這麼告訴我……】
【法不能向不法讓步!這句話我記一輩子!】
【粉了粉了!這個律師叫什麼名字?我要給他寄刀片!哦不,寄錦旗!】
【庭審現場的,誰去給張律師遞瓶水!他吼得我心都顫了!】
公訴席上,劉建明的雙拳在桌下捏緊,鬆開,又猛然攥緊。
其實,他準備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反駁方案。
現場沒有人證,沒有監控,誰也不知道李家四口倒地之後,事情的經過究竟是什麼樣的。
他完全可以提出一種合理的懷疑:鄭龍揮刀自保,可以理解。但有沒有可能,在李家四口被砍傷、失去反抗能力、準備逃走的時候,是鄭龍殺紅了眼,揪著他們不放,進行了二次追砍?
如果是這樣,不法侵害就已經停止了。後續的行為,就從正當防衛,徹底轉變成了故意傷害。
這是非常合理的懷疑。
只要能讓法官採納這種可能性,雖然張偉一直在強調疑罪從無,但是四條人命在法官的主觀意識上就不可能無罪!
不說死刑,死緩也是八九不離十!
但是現在……
劉建明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辯護席上,彷彿全身都在發光的男人,再看看旁聽席上那些被深深觸動、眼含熱淚的民眾,以及自己身旁年輕助理那震撼又崇敬的眼神……
他再說那些冷冰冰的、關於“傷害是否已經停止”的技術性辯論,還有意義嗎?
張偉已經不在跟他討論鄭龍砍了幾刀,砍在了哪裡。
他在討論,當一個國家的法律,面對一個被逼入絕境的反抗者時,應該展現出怎樣的姿態。
張偉的論點,是天。
而他的論點,是地。
用地上的技術細節,去對抗天上的人心向背和司法大義,再開口,就是在挑戰整個社會對公平正義最樸素的期盼。
那樣做,自己會顯得何其渺小,何其沒有格局。
就算他贏了又如何?
失了民心,他還有未來可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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