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律所,前臺。
上午十一點,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大理石臺面上。
一個穿著米色風衣、內搭高領羊絨衫的女人走了進來。她大約三十歲上下,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妝容淡雅,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她手裡拎著一個看不出Logo但質感極佳的通勤包,步伐不疾不徐。
她走到前臺,將包輕輕放在臺面上。
“你好,我找張偉。”
前臺小姑娘站起身,回以標準的職業微笑:“女士您好,請問您找張主任有預約嗎?”
女人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有些多餘。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精緻的女表,語氣依然平靜:“沒有。我是他表哥陳鈺海的妻子王麗。麻煩你打個內線告訴他,陳鈺海的家事,我只在外面等他五分鐘。”
前臺小姑娘愣了一下。
張主任表哥的妻子?!
要不要放進去?!
不過看她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有點來者不善?!
“不好意思,王女士。”前臺小姑娘硬著頭皮解釋,“我們律所有規定,張主任的行程都是提前排好的。如果沒有預約,麻煩您下班後再聯絡他的私人電話。工作時間,張主任不見私客。”
王麗看著前臺,“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王麗淡淡地說道,“我是他嫂子,不是來找他打官司的客戶。你只需要撥通電話,傳達我的話。至於見不見,那是他的事,不是你的許可權範圍。明白嗎?”
前臺小姑娘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公共辦公區內,雖然沒有大吵大鬧的喧譁,但這種詭異的低氣壓還是引起了附近幾個律師的注意。
一陣極具節奏感的高跟鞋聲傳來。蘇婉柔穿著一身剪裁極其貼合曲線的黑色高階定製西裝,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面無表情地走了過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前臺這裡的異常氣場。
“怎麼回事?”蘇婉柔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安撫了一下快要崩潰的小李,隨後落在了王麗身上。
“蘇主任,這位王女士說是張主任的親戚,沒有預約想見張主任……”小李如蒙大赦,趕緊彙報。
蘇婉柔擺了擺手,示意小李坐下。她轉過身,對那些正在探頭探腦的律師們冷冷地掃了一眼:“看什麼看?手頭的案子都結了?沒工作是嗎?”
“唰——”
辦公區瞬間死寂,所有人立刻低頭,鍵盤聲再次密集響起。
鎮住了場子,蘇婉柔這才正式打量起眼前的王麗。
“這位女士,請問怎麼稱呼?您和張主任是什麼關係?”蘇婉柔語氣公事公辦,雖然平時私底下她都是一口一個“小張”地叫著,但在外人面前,她絕對會給足張偉這個老闆的面子。
王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直視蘇婉柔:“王麗。陳鈺海的妻子,張偉的表嫂。你是這裡的合夥人,蘇婉柔蘇律師吧?我看過你的影片!”
蘇婉柔內心一驚,陳鈺海的老婆?
這事兒她前兩天聽張偉當八卦提過一嘴。說他那個老實巴交、月薪兩萬多的程式設計師表哥,被老婆用定位器、監聽軟體全方位無死角監控,每個月只給五百塊零花錢,連請同事吃頓便飯都要被盤問半天。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準備走刑事訴訟告老婆“虐待罪”來搶奪不到兩歲女兒的撫養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