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像是東方耀眼的啟明星,已經耀眼到讓人完全無法忽視的地步。
但,聽其名和真正當面看到他們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褚修此刻唯一的感覺是,這樣一支軍隊,難怪他們會有那般名號。
很應該!
令行禁止,一舉一動間都透著森嚴的軍紀。
一個時辰後,營帳初步搭建完成,陳無忌要求宴席也擺上了桌。
吃飯的地點是陳無忌選的。
一塊連一棵樹都沒有長,只有勉強能蓋住腳面的雜草的荒坡。
在回紇這樣一個半耕半牧的國度,這樣的地方很多。
荒坡雖小,風景卻不錯,能清晰的眺望到蜿蜒起伏的山川和好像就掛在山頂上的藍天白雲,越往西,天和雲好像越低,景色也變得越來越透人心。
“褚先生,坐!”
陳無忌親自招呼褚修落座。
席間作陪的人不少,有徐增義、陳力、盧氏兩位大爺這幾位長伴陳無忌左右的,還有行軍司馬郭疏寒,稽事司新任掌事之人常敬軒,以及褚修的一位友人,時任參軍之職的趙琛。
褚修有些受寵若驚,拱著雙手跟席間所有人挨個打了個招呼,這才攏了攏衣襬就坐。
“廢話就先不說了,我們先來提一杯,為褚先生接風。”陳無忌坐下之後,第一時間舉起了酒盞。
眾人皆舉杯, 先敬陳無忌,後敬褚修。
褚修看了一眼眾人之中,正衝他擠眉弄眼的趙琛,心神忽然狠狠一陣觸動,用力舉杯,一仰而盡。
一個地方到底適不適合,見面的第一印象其實就能決定了。
在這裡,褚修說不上具體是什麼感覺。
但親切和感動是真真切切的。
“褚先生的事情,我聽孔邡與趙琛說了不少,其實有一事我一直好奇了許久,今日當著褚先生之面,不知褚先生能否為我答疑解惑。”陳無忌抬手示意褚修吃菜,一邊問道。
“我聽聞先生拒絕參加朝廷的科舉取士,甚至還勸身邊的友人都不要參加,更拒絕了地方官吏的數次徵募,只是一心治學,為何這一次,這般痛快?”
“以先生之智,該清楚我陳無忌是個什麼人,說直白點,我就是一個頂著大禹鎮遠侯稱號的反賊。這些話不怎麼順耳,但為你我計,當說在前面。”
褚修頷首,“侯爺大氣,但若要說反賊,我應該比侯爺更早一點。”
“不才初次離開家,外出求學的時候,就想反了這個四不像,上樑不正下樑歪的他老母親都不認識的朝廷。大禹的存在,是對我中原數千年傳承根基的玷汙。”
“只可惜,不才自幼家貧,身邊也無有權有勢之人可依靠,只好了做了個鼠輩遠避深山,美其名曰讀書治學,實則是眼不見為淨,當了個小人。”
陳無忌張了張嘴巴,忽然哈哈笑了起來。
他想過褚修可能會說的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想到他的答案竟如此直白,這人很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