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還帶著些許泥濘的鄉道上,手握盤龍杖的流民,孤身一人攔住了煞氣盈野的陳無忌麾下中軍。
一支軍隊的強悍與否,不僅僅是平時,更體現在平日的一舉一動間。
陳無忌這支經過不斷遴選才最終組建起來的中軍,哪怕只是最尋常的行軍,那一股子兇悍之意也直衝雲霄,所過之處群賊蟄伏,鳥獸藏聲。
可就是這樣一支軍隊,此刻卻被一名身單影只的流民攔住了去路。
清脆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在流民前方數步勒停戰馬。
馬上的將領下馬高聲喊道:“先生,我家主公有請,請隨我來!”
他表現得很客氣。
流民拱了拱手,抬手示意了請的手勢,隨即跟上了傳信的將領。
行軍的隊伍停了下來。
流民所過之處,迎來了一道道注視的目光,皆凜冽如刀。
這幫子自參軍以來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糙漢子,根本不知該如何收斂自己的氣勢,每個人都像一把壓著刀鋒的寶刀,隨時準備著出鞘砍人。
面對這一道道探尋的目光,流民昂首挺胸,表現得異常淡定。
“啟稟主公,人帶到了!”
走了不知道多遠的路程,他們終於走到了陳無忌面前。
流民抬頭看了一眼馬上的劍眉星目,英姿飛揚的年輕人,抖擻雙臂,屈指彈了彈破爛的衣衫,鄭重用力的拱手一揖。
“鄉野村夫褚修拜見鎮遠侯!”
陳無忌聽到這個名字,立馬從馬上跳了下來,親熱的一把捂住了褚修的雙手,“褚先生一路行來,辛苦了,你該早些遣人知會我一聲,我派人接一下先生的。”
褚修愣住了,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陳無忌握著他雙手的手。
他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斂眉說道:“不敢勞駕侯爺,某鄉野村夫,身邊也無人可使喚,這一路走走看看,倒也輕鬆愜意。”
“先生實乃世外高人,這苦行僧一般行程,在旁人眼裡定然說不出半個好字,更別說我的大軍還一直在移動。孔邡與先生通書信的時候,我們在落風集,如今已深入了回紇之地。”陳無忌拍了拍褚修的手腕,“先生受苦了。”
“不敢言苦,也確實不苦。”褚修搖頭,“不才以往便喜歡遊山玩水,農閒之時,時常會出走數月,看看這大好河山,尋幽探古。”
“先生雅興!”陳無忌讚了一句,下令道,“傳令,就地安營,褚先生終於到來,高興,設宴,我要為褚先生接風洗塵!”
褚修忙勸道:“侯爺有軍機要務,豈可因為小人而耽誤?”
“不著急,手底下人多了,我如今也有一種兒子晉升父親的感覺,他們生怕我出了差池,不許我的衝鋒陷陣在前了。”陳無忌打了個哈哈,隨意說道,“我如今啊,就是個壓陣的,行軍之事半點不著急。”
褚修抿著唇輕笑了一下,順帶認真打量了一下陳無忌。
這位名動寰宇的年輕侯爺,確實年輕的有些過分了。
隨著陳無忌一聲令下,大軍瞬間動了起來。
褚修在這兩年裡聽過無數次陳無忌和南郡兵強悍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