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命人在案上鋪了一張紙,隨即揮毫潑墨,在紙上粗略地畫出了魔都山的大致形狀,隨後又自北向南畫了一條弧形的線,貫穿了魔都山。
“這一條線上每隔一里或者二里地需要修築一座烽燧,具體的距離可視地形而定,一切前提,就是要能看得見!”
這是關二爺當年守荊州時用過的防禦陣型。
雖然最終還是被呂蒙白衣渡江所破,但並不代表如此防禦陣型不管用。
這個陣貫穿魔都山,只要將士不出簍子,就是鎖住回紇西南部的鎖。
只要任何一處烽火一起,守軍能在幾個時辰內馳援。
徐增義幾人看明白了這套防禦陣型,也表示贊同,但他們沒明白陳無忌說這個的意思,也不確定陳無忌更傾向於他們提出來的哪個戰術。
“這一道防線,我們或許不只是守一個冬天,也許是好幾年。”陳無忌將毛筆擱在筆山上,負手說道。
“故而我的意見是,我們在拆之前要先計劃好能不能在這個冬天重建,尤其是這幾處屯軍之地。以及投毒之後,能不能保證過幾日水源便可乾淨,不會妨礙我軍將士飲用。”
“誘敵之術雖好,但我們無法那麼精準地摸到敵軍的動向,萬一人家硬撐著就是不上當呢?我們是不是唯有強攻?”
“你們方才所商討的這些東西,我的想法是,全要!但需要完善細節,把我們自己的退路留出來,不要連自己的路都斷了。”
這幾位都是頂尖的謀士,他們自信自己的判斷,並不在乎第二選擇,以及退路,但陳無忌不能這麼去想。
他更怕備用的選擇不夠多。
陳無忌提了一個總綱,帳中商討的火藥味總算是淡了下來。
四個人各展所長,很快給陳無忌提交了一份堪稱完美的答卷。
上一刻戰術敲定,下一刻陳無忌就給各部曲下了軍令。
先誘敵,後強攻。
蒲存的信還在路上跑,陳無忌這邊的攻山之戰已經如火如荼地開始了。
……
時間很快來到四日後。
在北方,這個時候已是最寒冷的數九寒天,進入了整個四季最寒冷的時候。但在這裡,雖然下了雪,雖然冷得人直哆嗦,可魔都山山下的草還是綠的,除非一直爬到山的最高處,或許才能體驗到北方的感覺。
魔都山山腹中的某處地方,窗戶朝向雪山的房間裡正燒著暖融融的炭盆,熱氣透過敞開的窗戶逸散出去,在周圍凝而不散。
大皇子手中捧著一杯加了奶的熱茶,立在窗前,靜靜眺望著遠處一山藏四季的雪山。
自從進駐魔都山之後,他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位置。
每次看到遠處的雪山他就忍不住詩興大發,但奈何就是咬不出那憋在胸腔裡的文字。幾日間零零散散的寫了一堆,寫的時候詩情萬丈,可隔天再看的時候,眉頭皺的像是便秘。
沉重的腳步聲在外面響起,踩在木製的走廊裡像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