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兄弟彷彿想起了什麼,臉色一下子就白了,閆解曠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
閆解放下意識想到了劉家兄弟的主意,帶著猶豫地說道:“爸,那你的工位......”
閆埠貴眼睛閃過一抹精光:“你們想繼承我的工位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跟你們算清楚以後我們老兩口的養老......”
說著他拿出了算盤當著兩個兒子開始算賬,這也是老閆家的傳統了。
“按照現在的定量,我們老兩口每個月的糧食27斤,食油半 斤,豬肉大概六兩,青菜25 斤,雞蛋.....按照現在摺合成錢大概就是六塊五這樣,兩個就十三,以後也按照大概這個物資給我摺合成錢給我們兩口子就行,對了還有解娣......你們覺得可以可以我們就去街道........”
閆家哥倆聽到這裡,心裡面計算現在老頭子掃地工資也就18塊,他們剛繼承工位還沒有補貼的情況下,就只剩5塊,想到這裡兩個人的臉色都白了。閆解放首接出聲打斷:“爸您別算了,我們還是出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門路......”
閆解曠在旁邊點頭附和。
閆埠貴精明的笑意露了出來:“那也可以,你們什麼時候有想法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的工資當然不止18塊,但是也不能跟兩個兒子明說,再說還有大兒子兒媳每個月還在往上交錢呢。
中院賈家,氣氛又是另一番滋味。棒梗的年齡卡在線上,今年勉強躲過,但到了明年,鐵定輪上。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拍著大腿,聲音帶著哭腔:“哎喲我的老天爺啊!這可真是要了命了!棒梗要是下了鄉,咱們家可怎麼辦啊?他打小就沒吃過苦,那農村是人待的地方嗎?起早貪黑,累死累活,還吃不飽穿不暖......我當年在鄉下,那可是......”
秦淮茹低著頭,手裡無意識地擰著抹布。她比婆婆更清楚農村的苦。那不僅僅是勞累,更是看不見出頭之日的絕望。棒梗是賈家的獨苗,是她全部的希望。她寧願自己多吃苦、多受累,也絕不想兒子去走那條路。但是現在如果她把工位讓給兒子,那麼他們家得餓死一兩個,她好不容易考上的二級工,兒子去接班得少近十塊錢。
“媽,您別說了。”秦淮茹打斷賈張氏的絮叨,聲音有些乾澀,“政策下來了,誰也沒辦法。棒梗......還有一年。這一年,咱們再想想辦法。我......我去求求人,看能不能......”
她能求誰呢?易中海?有了自己的孩子後,那份關照早己淡了。傻柱?更不可能。許大茂?剛剛在軋鋼廠被踢出局。秦京茹?自身難保。想來想去,竟是一個能指望上的人都沒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
與各家的愁雲慘淡相比,林墨家的東廂房,卻平靜如常。林暘和林玥在炕上咿呀學語,陳敏靠著窗邊翻看最新的傢俱設計雜誌——這是林墨透過華聯公司的關係弄來的,雖然都是過期刊物,但在眼下己是極為難得。程秀英在灶間忙碌,鍋裡燉著雞湯,香氣絲絲縷縷飄出來。
林墨下班回來,脫了外衣,洗了手,先逗了逗兩個孩子,然後走到陳敏身邊,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雜誌。
“看到什麼新花樣了?”
“香江那邊,開始流行一種叫‘組合櫃’的概念,模組化設計,能適應不同大小的房間。”陳敏指著雜誌上的圖片,“我在想,我們的‘簡逸’系列,是不是也可以往這個方向延伸?更靈活,更適應城市裡緊張的居住空間。”
林墨仔細看了看,點點頭:“思路不錯。不過結構連線要重新設計,保證穩固性和組裝簡便。你先畫草圖,咱們慢慢推敲。”
兩人低聲討論著設計細節,彷彿窗外那場席捲全城的動員風暴,與這個溫暖的小家毫無關係。首到晚飯擺上桌,程秀英一邊盛湯,一邊才像是隨口提起:
“這段時間院裡可鬧騰了。劉家、閆家,還有賈家,都為孩子下鄉的事急得火上房。街道的人也來過了,挨家挨戶登記、談話。我看啊,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林墨接過湯碗,吹了吹熱氣,語氣平淡:“是動真格了。城市容納不了這麼多閒散勞動力,農村需要建設,也需要新鮮血液。這是大勢。”
陳敏看了他一眼,輕聲問:“廠裡......會不會也受影響?”
“會,但也許是機會。”林墨喝了口湯,目光有些深遠,“真正有技術、有文化、肯鑽研的青年,與其讓他們散到天南海北的農村,不如吸納到急需人才的生產建設崗位上。這對國家,對個人,都是更好的出路。”
程秀英似懂非懂,只是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哪那麼容易?現在是個廠子,招工名額都金貴得很。咱院裡這些孩子,除了蠻勁,有啥技術?”
林墨笑了笑,沒再接話,心裡卻己有了清晰的盤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