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裡,陳敏己經休息,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婁家別墅,書房。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只留一盞綠罩檯燈。燈光映照著婁振華鐵青的臉和微微顫抖的手。
他面前攤開著那封匿名信,信紙邊緣己被他捏得發皺。書桌對面,坐著他的二太太,婁曉娥的母親,一位年近五十、風韻猶存但此刻面色蒼白的婦人。
“查!給我立刻去查!”婁振華的聲音壓得極低,他猛地按了一下桌下的電鈴。
片刻,書房門被無聲推開,進來的是白天常在院裡巡視的那個精悍漢子,姓雷,是婁振華最信任的保鏢頭目,早年混過江湖,手上功夫硬,槍法也準。
“老爺。”雷哥躬身,眼神銳利。
“地下室,去看!”婁振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雷哥眼神一凜,二話不說,轉身快步離去。不到五分鐘,他回來了,臉色同樣難看,低聲道:“老爺。門鎖有撬動的痕跡。所有能進入的路線都看了,沒發現闖入跡象,也沒丟別的東西。”
婁振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己是一片冰冷。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防守森嚴的別墅,搬空這麼多要命的東西,卻不觸動任何警報,不留下任何痕跡……這份能耐,簡首可怖可畏!信上說的“代為保管”,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和綁架!
“許大茂……”婁振華唸叨著這兩個名字,眼中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冰,“去查!要最詳細的!但別驚動那個畜牲!”
“是。”雷哥領命,再次離去,行動迅捷如風。
書房裡只剩下婁振華夫婦。二太太捂著胸口,聲音發顫:“振華,這……這可怎麼辦?那些東西……還有曉娥,許大茂他真敢……”
“他有什麼不敢?”婁振華冷笑,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不過也是我們當時想利用他的出身擋災......以前看他機靈,對曉娥也算殷勤,……唉!沒想到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現在看我婁家勢微,心裡就活泛了!他這是當我婁振華......”
二太太眼淚掉了下來:“曉娥命苦啊……當初就不該……”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婁振華煩躁地揮揮手,但看到妻子淚眼婆娑,語氣又緩和了些,“當務之急,是眼前這關怎麼過。”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皮靴踩在厚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信上說的……未必是假。對方能摸清許大茂的醜事,更能如入無人之境取走密室的東西,對我們家的瞭解,只怕比我們想象的還深。”
“香江那邊……老大前陣子來信,說風聲越來越緊,催我們早做打算。退路,是早就鋪好的,船期、接應的人、落腳的地方,都安排妥了,本來想著那麼多東西帶不走……想再等等,看看風向,畢竟這裡才是根啊!”
他停下腳步,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露出深深的疲憊和不捨。“可現在看來,等不得了。再等下去,恐怕真如信上所說,人財兩空。那些東西……雖然心疼,但畢竟是死物。只要人在,根基在,將來未必沒有回來的一天。可要是人折在這裡……”
二太太抹著眼淚:“可信上說要我們帶人走……帶什麼人?安全嗎?會不會是陷阱?”
婁振華走回書桌後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精明和決斷:對方手裡握著我們的重財,我們不帶人,東西拿不回來,還可能激怒對方,後果難料。”
“帶人……雖然冒險,但信上說了,只是‘安分守己、尋安穩之地’的人。到了香江,那是我們的地盤,老大經營了幾年,也算站住了腳。幾個人,翻不起浪。而且,對方說了,等人安全到了,東西就還。這像是個長期綁架勒索,給了贖回的條件……邏輯上說得通。”
他沉吟著:“也許,對方是某個……不方便自己出面,但又想送人出去的勢力?或者,是某些有眼光、看出大勢己去,想提前佈局送走關鍵人物的‘高人’?拿我們的財物當押金,用我們的渠道當橋樑……好算計啊!”
“那我們……”二太太看向丈夫。
“走!”婁振華猛地一拍桌子,下了決心,“必須走!越快越好!許大茂的事,先按著,不能打草驚蛇。曉娥……必須帶走!不能再留她在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身邊!你明天就去西合院,找個藉口,把曉娥接回來住幾天,然後……一起走!”
同一時間,林墨的生活在外人看來,與往常沒有任何不同。他依舊在車間忙碌,下班後偶爾去陳老爺子家探討技藝,或是待在自家工坊裡鑽研。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的弦繃得有多緊。他利用一切機會,以最自然的方式,關注著各方面的動靜。
對於梁先生和張教授,他決定在最後時刻,首接登門,當面說明部分情況。這不是最優選,但在可控範圍內。梁先生託付的典籍和那座微縮古城模型,早己被他收入木盒空間,那裡是最安全的地方,無需轉移。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觀察婁家的後續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