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木匠的煙火人間》第314章 底氣與變局(2)

作者:賈閑人·7個月前

更微妙的變化發生在一分廠。這裡是李長海的基本盤,相對穩定。但最近,廠區內那些戴著“工人糾察”袖章的身影明顯活躍起來。他們不再僅僅維持“學習秩序”,開始將目光投向車間,投向機器。

起初只是“檢查勞動紀律”,挑刺老師傅的操作“不規範”。漸漸地,開始有人“質疑”某些裝置維護的必要性,“建議”為了節約電力、體現“革命幹勁”,可以適當“簡化”保養程式。

駐守廠區、負責保護重點生產單位的軍人,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他們加強了巡邏,但人數有限,面對的是熟悉廠區環境、以“工人階級主人翁”身份自居的廠內人員。衝突的苗頭開始閃現。

一天下午,一分廠木工車間,一臺關鍵的進口刨床旁,兩個年輕工人正按照老師傅的指導進行例行清潔上油。幾個戴著袖章的糾察隊員晃了過來。

“停停停!”為首的是個瘦高個,下巴抬著,“這機器今天開動了嗎?”

老師傅皺眉:“沒有,原料沒了,停著呢。我們這是保養。”

“保養?”瘦高個嗤笑,“都沒活兒幹了,保養給誰看?浪費機油!現在提倡節約鬧革命,懂不懂?別弄了!”

年輕工人不服:“師傅說了,這機器精貴,停了更得好好保養,不然等有料了該出問題了!”

“出問題?那是你們技術不行!”旁邊另一個糾察隊員插嘴,“工人階級有無窮的創造力,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真要壞了,說明它不適合咱們的革命生產需要,該淘汰!”

說著,竟伸手去撥弄操作杆。老師傅急了,上前阻攔:“別亂動!這機器精密度高,亂動真會壞!”

推搡間,不知誰撞到了急停按鈕,機器發出一陣異常的嗡鳴。守在附近的軍人聞聲趕來,制止了混亂。機器經過檢查,暫時無大礙,但氣氛己經緊繃如弦。

類似的事件,在一分廠不同車間零星發生。李長海似乎默許了這種“活躍”。壓力之下,他需要更激烈的“革命”表現來對沖生產停滯的責任,也需要製造足夠的混亂,讓“破壞生產”的罪名,有機會落到他想落的人頭上。

聶懷仁聯合陳枋安,以“木工也是革命工人,工人的工具和機器是國家和集體的寶貴財產,是完成生產任務、為國家創匯的武器,不容破壞”為由,開始組織二分廠可靠的老師傅和青年骨幹,配合駐廠軍人,加強對重點裝置的巡視和保護。

但破壞總比保護容易。

七月中的一個清晨,工人上班時發現,車間兩臺用於調配高階漆料的攪拌機,被人用硬物砸壞了控制面板和部分攪拌槳葉。地面散落著碎磚塊。

陳枋安聞訊趕到,看著那一片狼藉,臉色鐵青。這兩臺機器是關鍵裝置,現在這情況,不僅修復困難,更意味著“青山”系列部分需要特殊漆面的訂單,後續生產將大受影響。

訊息傳到林墨耳中時,他沉默地聽完劉志軍的陳述起身。

“走,去看看。”

車間裡,圍觀的工人面色惶然。陳枋安正對著聞訊趕來的駐廠軍官和廠保衛科的人發火,聲音沙啞:“……這是破壞!赤裸裸的破壞生產!必須查清楚!”

林墨沒有加入爭論。他蹲在損壞的機器旁,仔細檢視損傷情況,又看了看散落的磚塊。然後,他站起身,對陳枋安和劉志軍低聲說了幾句。

當天下午,一個由林墨牽頭、劉志軍具體負責、約十餘名信得過的二分廠工人組成的“裝置關鍵部件防護小組”悄然成立。沒有正式名目,只在極少數人中間知曉。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不再試圖保護整個車間或所有裝置——那根本做不到。而是根據林墨的判斷,精準識別出那些一旦損壞就極難修復、會首接導致核心生產線癱瘓的進口關鍵部件、精密模具、特殊刀具,以及重要的圖紙和技術資料。

他們將這些關鍵部件拆卸下來,擦拭乾淨,塗抹防鏽油,裝箱,秘密轉移到幾個事先選定的、相對隱蔽且乾燥的角落——有的在車間夾層,有的在廢棄的物料庫房深處,甚至有的埋在了廠區圍牆根下,做好防潮和標記。

圖紙資料則被分批謄抄,原件同樣封存轉移,影印件分散保管。

整個過程靜默而迅速,參與的人不多,林墨親自把關。這是為將來秩序恢復後,生產的快速重啟做的準備。

破壞,在升級。生產,徹底陷入了停滯。機器的轟鳴聲,從西九城傢俱總廠的廠區裡,逐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昂的口號聲,以及深夜裡,不知何處傳來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響。

西合院的夏夜,悶熱難當。林墨回到家,打水擦洗掉身上的塵土和汗漬。陳敏己經睡下,眉頭在睡夢中仍微微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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