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抬起、前送、刺出,三個動作渾然一體。木叉破開海水,發出極輕的“嗤”聲,精準地從魚身側後方刺入,貫穿鰓後要害。
水花濺起。鯔魚劇烈掙扎,尾巴拍打出大片水花,但僅僅兩三下便僵直了。
白未曦收回木叉,將魚從尖端取下,隨手拋向岸邊。
魚“啪”地落在沙石上,銀灰色的鱗片依然閃爍。
沙灘上,三個女孩完全呆住了。
白未曦沒有停。她轉身,木叉再次刺入水中。
這一次是兩條几乎並排遊過的黃花魚。木叉在空中劃出微小弧線,先刺中左側那條,收回時順勢一帶,右側那條也被帶了上來。
“一叉……兩條?”阮瀾語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阿苗喃喃道:“她怎麼看見的……水裡影子那麼亂……”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
白未曦繼續。她的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一絲多餘。
每一次刺出都精準無比,破水、刺中、收回,節奏穩定得令人心悸。
鯔魚、黃花魚、黑鯛……不到一盞茶功夫,五條大魚被拋上岸。
最小的也有一尺餘長,最大的那條黑鯛足有兩尺,在沙石上拍打著尾巴,鱗片烏黑髮亮。
最後一叉,她刺中的是一條試圖藏身礁石底下的石斑魚。
這種魚通常棲息在巖縫中,極難捕捉。木叉尖從狹窄的石縫間探入,刺穿魚腹,輕輕一挑,將還在扭動的魚帶了出來。
她提著木叉和最後那條石斑魚走回岸邊。海水順著她的衣裙滴落,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深色印記。
木叉尖端還滴著海水,上面殘留著些許魚鱗和血跡。
阮瀾語猛地回過神,跳起來跑過去看那些魚:“白姐姐你,你怎麼做到的?!福伯叉魚也要看好久才能出手,你、你就像知道魚往哪兒遊一樣!”
阿苗也跟過來,蹲下身小心地碰了碰那條最大的黑鯛。魚身冰涼結實,是剛離水的新鮮。
她抬起頭看白未曦,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白姐姐……你以前,是不是在海邊住過很久?”
林默遞過來一塊乾燥的粗布,目光卻落在白未曦手中的木叉上,“白姐姐好手藝。”她說,語氣裡聽不出是稱讚叉魚的手藝,還是製作魚叉的手藝。
白未曦接過布,擦了擦臉上和手臂上的海水。她沒有回答女孩們的問題,只是走到火堆旁,將木叉靠在礁石上。
她看了眼阮瀾語那些快要烤焦的小魚,輕聲道:“火太大了。”
“啊!”阮瀾語這才想起自己的烤魚,趕緊搶救,但已經有兩片邊緣焦黑了。她不好意思道:“我光顧著看白姐姐叉魚了……都看傻了……”
林默已經蹲下身,開始處理那幾條大魚。阿苗也連忙過去幫忙。
白未曦在火堆旁坐下,解開了裙襬的結,溼透的衣裙在火光的烘烤下蒸騰出細白水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