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寄》第429章 未盡之言(1)

作者:賀不醉·4個月前

銅鑼的尖嘯還未落下,夜晚平靜的海面已被徹底打破。

“順風號”右舷外的黑暗深處,幾點幽暗的燈火詭異地亮起,迅速逼近。

藉著微弱的天光,能看出是四五條比福船小得多、卻異常狹長靈活的“草撇船”,船頭包著鐵皮,顯然是為撞擊和接舷準備。

“穩住!別慌!”管事老許的吼聲在夜風中發顫,卻竭力維持著秩序,“弓手上前!撒網!準備灰瓶、熱水!”

跑南北貨的福船是有防備的,除了有少量護衛,水手中也不乏經歷過風浪、敢拼殺的老手。

幾個弓手倉促間衝到右舷,朝著黑暗中逼近的船影放箭,但顛簸的船身和昏暗的光線讓箭矢大多落空,只有零星幾聲悶響和咒罵傳來。

海盜船來得極快,顯然熟悉海流與夜襲。一條快船率先撞上“順風號”船身,發出木頭擠壓聲,船身劇烈一晃。

與此同時,七八條帶著鐵鉤的繩索“嗖嗖”地飛搭上來,牢牢扣住了“順風號”的船舷和上層結構!點燃了的浸油布團也扔到了甲板上。

“砍繩索!別讓他們上來!” 阮大成已經衝到了右舷最吃緊的位置,大聲喊道。旁邊有船員拿著斧頭奮力劈砍。

海盜的呼喝聲已近在咫尺,伴隨著鉤索,已有悍勇的海盜口銜短刀,順著繩索敏捷地向上攀爬!火光中映照出一張張被海風侵蝕、充滿戾氣的面孔。

“啊——!” 慘叫聲響起,一個船員被從下方刺出的魚叉捅中大腿,慘叫著倒地。

接舷戰在狹窄的船舷邊爆發。刀光、魚叉、棍棒、斧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瘋狂揮舞、碰撞、切入血肉。

吶喊聲、怒吼聲、金屬撞擊聲、受傷的哀嚎聲、落水聲混雜在一起,伴隨著船隻搖晃和血腥味迅速瀰漫。

阮大成站在防線的一處缺口。他力大勢沉,船槳在他手中既是武器也是盾格,逼退試圖躍上甲板的海盜。

一個海盜剛冒頭,被他當胸一槳搗中,悶哼著跌回海里。但他並非專職武師,很快肩頭也被海盜的短刃劃開一道口子,鮮血迅速染紅了粗布衣衫。

他恍若未覺,雙目赤紅,只知道必須擋住。

艙室內,背靠著冰冷木板的鄭三娘,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外面每一聲喊殺、每一聲慘叫都令她無比難受。

阮大成衝出去前那不容置疑的“待在艙裡”的囑託還在耳邊,可她如何能安心待著?她聽得懂那些海盜呼喝的切口暗號,甚至能從那混亂的廝殺聲中,分辨出哪些是虛張聲勢,哪些是真正要命的殺招。

她是鄭三娘,水鬼幫的三娘子!雖不必事事親自動手,但自幼在匪窩長大,耳濡目染,加上哥哥鄭彪有意讓她有些自保之力,也曾請過落魄的武師教過她些拳腳和分水刺的功夫。

那不僅是花架子,是真見過血、在逼仄的船艙和搖晃的甲板上練出來的實戰本事。

恐懼和擔憂如冰水浸透四肢百骸,可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卻在瘋狂滋長。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阮大成在外面拼命,甚至可能送命!那個給予她溫暖、想跟她過以後日子的男人!

“待在艙裡!” “天大的事,咱們一起想法子!” 這兩句話在她腦中激烈交鋒。前者是保護,後者是承諾。如果她現在躲在這裡,而阮大成有個三長兩短……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又是一聲清晰的、屬於阮大成的悶哼傳來,似乎中了招。

就是這一聲,徹底壓垮了鄭三娘最後的猶豫。去他的隱藏!去他的過去!她不能讓他死!

鄭三娘眼中屬於“落難孤女”的驚惶軟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和野性。

她目光迅速掃過狹小的艙室,沒有稱手的武器。她一步竄到門邊,側耳傾聽了一瞬外面的戰況,隨即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艙門!

混亂的甲板景象撲面而來。火光搖曳,人影憧憧,血腥刺鼻。她一眼就鎖定了阮大成的身影。

!去刺下肋他朝叉魚著正盜海個一另面側但,刀腰的來劈盜海名一開格力,染頭肩,著對背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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