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三娘立即疾掠過去,在靠近那名偷襲海盜的瞬間,她矮身避過對方因專注刺殺而露出的肘下空當,右手並指如刀,凝聚著多年練習的寸勁,精準狠辣地戳在那海盜肋下穴位!
“呃!” 那海盜只覺得肋下一陣劇痛痠麻,氣息驟然一滯,刺出的魚叉力道頓消,方向偏斜。
阮大成剛擋開正面一刀,忽覺側面威脅驟減,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那偷襲的海盜已踉蹌後退,滿臉痛苦。
他驚愕萬分,還沒來得及看清,鄭三娘已順手抄起地上不知誰掉落的一根短木棍,手腕一抖,木棍帶著破風聲,砸在另一個試圖從阮大成側後方摸上的海盜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那海盜慘叫一聲,短刀脫手。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鄭三孃的動作簡潔、有效,帶著一種與她那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千錘百煉的狠辣與準確。
她沒有糾纏,一擊即退,迅速靠到阮大成身側,背對著他,低喝一聲:“護住左邊!”
阮大成大腦一片空白,震驚於三娘突然的出現和這匪夷所思的身手,但生死關頭, 也顧不上太多。
他立刻調整姿態,與鄭三娘形成一個小小的背靠背的防禦圈,手中船槳揮舞,逼退正面之敵。
鄭三娘手持短棍,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撲來的海盜。她的打法與水鬼幫那些悍匪一脈相承,刁鑽狠辣,專攻關節、穴位等脆弱之處,能瞬間使其失去戰鬥力。
一根普通的短木棍在她手中,時點、時掃、時戳,配合著她靈巧迅捷的步法,竟在混亂中守得自己與阮大成這一小塊區域暫時安穩。
她的出現和詭異身手,也讓附近幾個海盜愣了一下,攻勢微滯。但這並未持續太久,更多的海盜湧向更容易搶劫的貨艙方向。
海盜顯然志在財物而非拼命死鬥。他們人數似乎也不佔絕對優勢。
眼見“順風號”抵抗激烈,甲板上已經躺倒了好幾個同夥,而最重要的貨艙一時難以突破,為首的口中打了一聲尖銳的呼哨。
“搶值錢的!快!”
戰鬥的重心瞬間轉移。登船的海盜不再執著於消滅船員,而是三五成群,開始瘋狂地撬砸那些看起來比較輕便或堅固的貨箱,搶奪船員艙室裡可能存放的私人物品和錢財。
混亂中,火起,驚呼。
“撤!帶上東西,走!” 海盜頭目見狀,再次呼喝。
海盜們如同來時一般迅速,帶著搶到的包裹箱籠,紛紛順著鉤索滑回自己的快船,砍斷鉤索,飛快地融入黑暗之中。
甲板上一片狼藉。鄭三娘在最後一個海盜身影消失的瞬間,手中短棍“噹啷”一聲掉在甲板上。
她喘息著,吹落的髮絲被汗水和不知誰濺上的血滴黏在臉頰,剛才那短暫交鋒中冰冷的眼神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後怕、茫然,以及看向阮大成傷口時無法掩飾的心疼與驚慌。
阮大成拄著船槳,同樣喘著粗氣,肩頭的傷口疼痛陣陣襲來。他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彷彿變了個人又似乎還是那個三孃的鄭三娘,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關切,有震驚,有無數疑問,更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她剛才的身手……絕非尋常女子能有!她到底……
“你……” 阮大成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鄭三娘卻像是被他的目光燙到,猛地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彷彿剛才那個出手狠辣的女子只是幻影。
管事的呼喊和傷員的呻吟打斷了他們之間這詭異而緊繃的沉默。
“快!清點人數!滅火!檢查船損!”
阮大成深深看了鄭三娘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未問出口的話,但最終只是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一會再說……現在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