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林茂出聲,面色沉了些,“不許這般小家子氣。晏大夫家裡有長輩在堂,哪能一直耗在咱們這裡。”
林青竹聞言,面上帶著幾分尷尬低聲道:“爺爺,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晏大夫在的話,我總歸踏實些。”
“糊塗。”林茂擺了擺手,“有愈之在呢。這些日子他跟著晏大夫學得紮紮實實,方子、針灸、調膏藥,哪一樣沒學到實處?他的本事,我還信不過?”
“我不是不信愈之哥。”林青竹聲音更輕了些,垂著眼瞼繼續道,“只是晏大夫醫術高,有他在,總覺得心裡有底……是我考慮不周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門檻處人影一晃,白未曦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院裡幾人,最後落在晏疏身上,開口便問:“什麼時候走?”
話音落得乾脆,沒半分多餘寒暄。
林青竹臉色更窘了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白未曦聽到了,她當然能聽到。這個村子裡,只要她想就沒有她聽不到的。那她,也一定聽到自己方才的話了。
晏大夫是白未曦帶回村的,自己這般……
林青竹頓時只覺著臉上熱得發燙,連頭都不敢抬。
林茂見狀,連忙笑道:“未曦來了,快坐。青竹這孩子就是心思重,成天惦記我這把老骨頭,聽見晏大夫要走,一時慌了神,你別往心裡去。”
“是我失言了。”林青竹連忙上前半步,朝著晏疏歉然道,“晏大夫,對不住。是我私心太重,只想著爺爺的病,沒顧及您的家事。”
晏疏微微搖頭,並不在意,只是開口道:“愈之對此症的拿捏已十分穩妥,後續調理交給他,絕不會出岔子。”
說罷,他才轉向白未曦,神色比方才鄭重了不少,眉梢還帶著愧意。
白未曦將數冊早已失傳的古醫籍相贈予他抄錄,這般恩情未報,自己要走竟還讓對方聽到來問,實在是失禮得很。
“我原想著看完老村長,就去找你說的,不曾想你過來了。”
白未曦神色沒什麼波瀾,只淡淡道:“無妨。”
晏疏接著道,“我盤算著這幾日把之前瞧過的那幾戶頑疾的人家再走一遍,沒什麼大礙的話就可動身離開了。”
白未曦點了點頭,並未提出什麼異議,而是繼續道:“今晚到我院裡吃飯,緋瑤下廚。”
晏疏聽見 “緋瑤下廚” 四個字,整個人不由得頓了半瞬。
站在一旁的林青竹還揣著幾分忐忑,正琢磨著要不要找個由頭先退開,就聽白未曦又開口,這次是對著林茂。
“你要是走得動,便和青竹、楊禎一道過來。”
林茂眼睛一亮,當即笑著應道:“能去!怎麼不能去!”
林青竹聽到這話後懸著的心一下子落了地,臉上的窘迫散了大半,連忙抬頭朝白未曦彎了彎眼。
傍晚時分,白未曦那座獨門小院難得地熱鬧起來。
緋瑤在灶房裡忙活了一個下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