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是她第一次下廚,但看著由兩張方桌拼成的長桌上擺著的菜餚,白未曦在那站了好一會。
柳月娘一家和晏疏是最先到的,進院便直奔灶房,掀起鍋蓋聞了聞,回頭朝白未曦笑道:“緋瑤這手藝,比酒樓裡的大廚都不差的。”
緋瑤正拿鍋鏟翻獐子肉,頭也不回地說了句“就是隨便做一做,沒想到這麼簡單。”
白未曦坐在堂屋前的門檻上,沒有再進灶房一步。
路鳴和姜懷玉隨後便到了。路鳴一進門便舉了舉手裡拎的兩條剛打上來的澗河鯉魚,說是在村口碰見水生,從水生桶裡硬搶了兩條最大的。
林茂是被楊禎和青竹一邊一個扶進來的。
林青竹另一隻手裡拎著個食盒,裡頭是她新做的桂花糯米藕,藕孔裡塞滿了糯米,切片擺在碟子裡,淋了層晶亮的桂花糖汁。
楊禎把林茂扶到椅子上坐好,又在他膝蓋上搭了條薄毯,林茂掃了一圈滿院子的人,臉上的皺紋裡全是笑意。
林青竹放下食盒後便擼起袖子鑽進灶房,問了緋瑤好幾遍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緋瑤被她問得煩了,把碗筷塞進她手裡,說端出去端出去,別在我這兒礙手礙腳。
林青竹端著碗筷出來時面上還有些訕訕的,目光不自覺地往白未曦那邊飄了一眼,白未曦正坐在門檻上看天,並未注意到她。
杜雲雀是最後到的,人還沒進院門,聲音先到了。
“未曦,那夜梟是你養的嗎?落在後院裡嚇了我一跳,直到看到腿上綁著的竹管。”
“沒有養,但很好用。”白未曦應聲。
“雲雀姨,夜梟給你傳的信嗎?”石安舒好奇的問道。
杜雲雀點了點頭,然後說她接到信後安排好店裡就趕回來了。
“菜齊了!”緋瑤端著最後一個盤子走了出來。
她臉上還帶著灶膛邊烘出來的薄紅,一坐下便端起柳月娘倒的米酒灌了一大口。
晏疏的目光在她微紅的臉上停了極短的一瞬,便把茶壺提過來,挨著倒了一圈的茶。
酒過三巡,路鳴說他方才是如何從水生那裡搶的魚,水生跑得慢根本追不上他。
姜懷玉在旁邊拆他的臺,說水生根本就沒搭理他。
眾人笑成一片。晏疏趁著這陣笑聲落下,放下手裡的筷子,端起酒碗站了起來。
“諸位,”他頓了頓,“今日藉著白姑娘和緋瑤姑娘備的這頓飯,我有句話想跟大家說。”
眾人看向了他。
“我打算過幾日回越州。”晏疏把酒碗往前端了端,“出來快滿一年了,該回去看看了。”
話音剛落,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其實在場的大都已經知道了。
“晏大夫,”杜雲雀端了杯酒起身大聲道:“這幾個月辛苦你了,從義診到老村長的病,還有愈之的醫術。咱們心裡都有數。你這一說要走,倒叫人怪捨不得的。”
她停了停,並未說挽留的話,只是將酒杯往前一送,“這杯我敬你,以後若是有時間了,可以再來青溪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