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霧聞言放下筷子,朝鬼車招了招手。
“過來。”
鬼車沒動。
乘霧站起來,走到院牆邊上,仰著頭看著它。
“你就安心待著,林子裡那麼大,你想飛就飛。觀裡的屋頂你想蹲哪就蹲哪。貧道這把老骨頭,還想託你照看照看呢。”
鬼車的主首揚了揚,“照看你?你有什麼好照看的?”
“那多了。”乘霧笑了,“簷歸在灶房裡忙,聞澈在院子裡轉,貧道一個人坐在殿裡打盹。要是有什麼東西從林子裡躥出來,貧道都來不及睜眼。”
鬼車聽著,九顆腦袋慢慢抬起來。
“再說了,”乘霧拍了拍院牆,“你來了這些日子,觀裡上上下下,誰把你當外人了?”
鬼車沒有說話。
“你留在這兒,就是幫了大忙了。”
聞澈從石凳上站起來,朝院牆的方向走了幾步。
她看不見鬼車蹲在哪裡,可她朝著那個方向仰起臉。
“鬼車,你能帶著我飛嗎?”
鬼車的九顆腦袋齊齊轉向她。
“你帶著我飛,我從天上聽聽風是什麼樣的。我從來沒有從天上聽過。”聞澈說。
鬼車蹲在院牆上,看著聞澈。
聞澈站在院子裡,空濛蒙的眼睛朝著它的方向,圓圓的臉上帶著一點笑。
它從院牆上飛下來,落在聞澈面前。翅膀扇起的風把聞澈額前的碎髮吹起來。
“上來。”鬼車說。
聞澈摸索著伸出手,碰到鬼車的羽毛。
墨黑的羽毛硬硬的,帶著林子裡的涼氣。她順著翅膀摸到它的背,爬了上去。
鬼車站起來,扇了扇翅膀,騰空而起。
聞澈趴在它背上,風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她的頭髮吹散了,木簪子滑下來,掛在髮尾晃晃悠悠的。
她伸手去摸,沒摸到,索性不管了。
風從耳邊掠過去,嗚嗚的。
她聽見自己衣裳被風扯得獵獵響,聽見鬼車翅膀扇動時那種沉沉的、有力的聲響。
還聽見乘霧在底下喊了一聲,簷歸從灶房裡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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