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澈趴在它背上,把臉埋進那些墨黑的羽毛裡。
羽毛涼涼的,帶著一股她說不上來的氣味。
不是林子裡的松脂味,也不是泥土味,是另一種,乾爽的,微微發苦的。
“鬼車,謝謝你。”她l
鬼車沒有回答。可它飛得慢了些,翅膀扇得輕了些。
白未曦看著天上那一鳥一人,片刻後收回目光,拍了拍彪子的脖頸。彪子邁開步子,往山門外走去。
鬼車落回院子裡,聞澈從它背上爬下來。
她的頭髮全散了,臉上被風吹得紅撲撲的,空濛蒙的眼睛裡亮著光。
“師父!”她朝乘霧的方向喊,“天上真好!”
乘霧捋著鬍子笑。
鬼車蹲在一旁,九顆腦袋都朝著聞澈的方向,九雙眼睛裡的光比方才亮了不少。
簷歸從灶房裡端出一碗水,遞給聞澈。聞澈接過來,咕嘟咕嘟喝了幾口,把碗還給簷歸。
簷歸又盛了一碗,放在鬼車面前。
“你也喝點。”
鬼車低頭看了看那碗水。粗陶碗,碗沿上有個小小的豁口。水是井水,涼絲絲的,映著天光。
它把主首伸進碗裡,啄了起來。
乘霧站在廊下,看著這一院子的人、鬼、鳥,嘴角慢慢彎起來。
“行了,”他拍了拍手,“該幹嘛幹嘛。小四,你今天除了教素衣認字,還得把後院的菜翻一翻。澈兒,你過來,昨天的訣咱們再捋一遍。”
簷歸應了一聲,端著空碗回了灶房。
素衣隔著窗戶看鬼車。鬼車正把第二顆腦袋伸進碗裡。
聞澈走到乘霧跟前,乘霧握著她的手,把訣的形狀又教了一遍。
聞澈學的很快,乘霧帶著走了兩遍,她自己就能掐出來了。
乘霧點了點頭,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符紙,放在聞澈手心裡。“今天教你認符。你摸一摸,這張符上畫的什麼。”
聞澈的手指在符紙上慢慢移動。硃砂的紋路微微凸起,她用指尖一點一點地描過去。
“這裡……是彎的。”她停下來,“像水。”
“對,是水紋。”乘霧說,“這張是淨水符。”
院子裡安靜下來。簷歸在灶房裡刷鍋,素衣飄在桌邊繼續描她的字。
乘霧和聞澈坐在廊下,一個教一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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