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過頭看他,目光裡帶著幾分促狹:“怎麼,晏大夫還兼修佛法?”
“不修。”晏疏笑了笑,“我只是覺得很奇怪。有些人明明是頭一回見,卻總覺得在哪裡見過,直接就入了心。”
“你要不先給自己瞧瞧病?!”
……
回到九阜觀的時候已是四月末了。
“小師妹!白姑娘!緋瑤仙子!”在院子裡練拳的簷歸喊了一聲。
小九從灶房裡探出頭來,臉上還沾著一道鍋灰,“你們回來啦!”
乘霧從正殿裡踱出來,看著她們從山門進來,又看著後頭那個背藥箱的年輕人,花白的眉毛往上挑了挑,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這麼快就回來了?”
聞澈從彪子背上下來,腳踩在青石板上,還沒站穩,便朝乘霧說話的方向走了過去。
乘霧見狀連忙迎了上去,聞澈一把抓住乘霧的袖子,抓得緊緊的,仰起臉,眼眶泛起了一層薄紅。
“師父,阿白是去杭州找大夫的。請了這位晏大夫來,給您看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鼻音很重,嗓子眼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聲音比平時悶了不少。她把乘霧的袖子攥得更緊了,“您別再說自己身子沒事了,阿白都看在眼裡。”
乘霧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低頭看著聞澈泛紅的眼眶,又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白未曦。
乘霧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聞澈攥著自己袖子的那隻手上。
“行了,多大的丫頭了還拽師父袖子,讓大家笑話。”
聞澈沒鬆手,乘霧也沒抽袖子。
乘霧清了清嗓子,抬起眼,對著白未曦,叫了聲:“女娃娃。”
白未曦轉過頭看他。
乘霧看著她那張沉靜的臉,眼中滿是動容。
“你這次出去,竟是給貧道找大夫去了,”他深吸了口氣,“也不跟貧道商量。貧道欠你的,這輩子是還不清了,下輩子也懸。”
白未曦看了他一眼。“不用還。”
乘霧捋著鬍子,眼眶有點發潮。
他把頭偏過去,朝簷歸擺了擺手:“去搬椅子,請大夫坐。再去燒壺水,把觀裡最好的茶葉拿出來。小九,你去給大夫收拾一間屋子——算了,你去燒水,讓簷歸去收拾屋子,你這毛手毛腳的,大夫住著不安生。”
小九被乘霧嫌棄了也不惱,笑嘻嘻地去給晏疏接藥箱,嘴裡唸叨著“大夫您坐您坐”。
蒼叟聽到動靜後從廂房中走了出來,朝這邊看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