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笙，芷瑜。”他開口無奈道：“你們怎麼來了？”
那個叫程雲笙的鵝黃衫子姑娘一見他，眼淚便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你是想問我們怎麼會一起來的吧？晏疏，你前日跟我說的那些話，你都忘了？你說你心裡是有我的，若不是今日碰見盧芷瑜，我還不知道你跟她也是這麼說的！”
盧芷瑜站在旁邊，嘴唇氣的發抖，她瞪著眼睛道：“少廢話，姓晏的，你這個混蛋！你……你到底對多少個女子，說過一樣的話？！”
晏疏靠在門框上，不急不惱，只是靜靜的聽她們說完。而後，他沒有急著辯解，沒有神色慌亂，更沒有板起臉來呵斥。
等兩個人都說完了，他才直起身來，往前邁了一步，站在門檻外面，先後對著兩人微微一笑。
“是我不好，讓兩位姑娘傷心了。”
盧芷瑜愣了一下，握緊的拳頭鬆了鬆。程雲笙也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但我說過的話，都是真的。”晏疏看著兩人，“芷瑜充滿朝氣活力，如春天的日頭。雲笙溫柔細緻，若秋天的月亮，我說過的喜歡，都是真心實意。心裡有你們，也是真的。”
“那你到底娶誰？今日必須選一個！”盧芷瑜憤憤吼道。
“都不選。”晏疏出聲，“喜歡是一回事，婚娶又是另一回事。我喜歡的女子確實很多，但想娶的卻一個也沒有。我此話並非敷衍，也不是戲弄，望兩位姑娘海涵。”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是柔的，聲音是溫的，連站著的姿勢都透著一股子坦然。
盧芷瑜想罵他，可看著他那麼認真地看著自己，那雙眼睛乾乾淨淨的，沒有半分心虛，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程雲笙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聲音啞啞的：“你既然沒那個意思，當初就不該說那些話。”
“是我不好。”晏疏又說了一遍，然後從袖子裡摸出兩個小小的青瓷瓶，一手一個遞到兩人面前，“這是駐容養顏的丹丸，方子是我自己配的，用料都是上等的東西。算是我給兩位姑娘賠罪。”
說著，他把瓷瓶往前又遞了遞。盧芷瑜咬著嘴唇，看看他，又看看瓷瓶，一把奪過來攥在手裡，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晏神醫的駐顏丹，一瓶千金！呵、也算是賺到了！”
程雲笙也接過了瓷瓶，她直直的看著晏疏，緩緩出聲道：“祝君此生，風月無絆，情有不鍾。”
話落，便也決然而去。
兩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子盡頭後，晏疏這才轉過身來，正要招呼門口的泰欽，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了靠在門框上的緋瑤。
然後他整個人就呆住了。
緋瑤今日沒有戴面衣。此刻她靠在門框上，日光從巷子頂上斜斜地打下來，在她側臉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光。她的眉眼本就生得濃烈，此刻在這個寒簷陋巷中，顯得越發美豔。
晏疏看她的時間並不長，不過短短幾息，他便收回了目光。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淺，嘴角只彎了一點點，卻跟方才對程雲笙和盧芷瑜笑的時候全然不同。
方才的笑是溫的，有分寸的，像是隔著一層紗。現在這個笑是真切的，是被什麼東西一下子擊中了，還沒反應過來就先笑了出來。
“泰欽禪師，還有這幾位姑娘，”他看向幾人，語氣恢復了方才的從容。
“進來說話。”他側身讓開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