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未曦接過平安符,低頭看了看,然後把它摺好,放進袖中。她抬手在聞澈的發頂上輕輕按了一下。
“等我回來。”
聞澈用力點了點頭。
乘霧和簷歸也相繼同白未曦道了別,小九和蒼叟還在睡著。
白未曦轉身邁過山門,翻身上了彪子。彪子甩了甩尾巴,沿著青石階往山下走去。
聞澈還站在原處,臉朝著山門的方向。簷歸走上前,輕聲說了句“外頭露水重,進去吧”,她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跟著簷歸往灶房裡走。
不多時,西廂的門開了。蒼叟拄著竹竿緩步走出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晏疏身上。
目光依舊有些冷,但和前一日那種恨不能把人盯穿的寒厲不同,今日這目光裡雖然還帶著疏離,卻少了幾分直白的敵意,多了幾分不知如何自處的僵硬。
他看了晏疏一息,便移開了視線,竹竿在青石板上輕輕頓了一下,走到院中空地上站定。
“簷歸,把小九拖出來。”他的聲音還是那樣沉,“那臭小子,定是以為我夜裡喝了酒,今早起不來,便想著偷懶!”
晏疏掃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開始整理帶來的藥材。
他做事極有條理,每取出一包,便在紙上記下名稱和分量,再對照著昨晚給乘霧診脈的記錄,開始推算三日後可能需要增減的藥材。寫了幾行,他擱下筆,往窗外看了一眼。
院子裡,蒼叟正背對著他,用竹竿指點小九的步法。簷歸在一旁自己練拳架,一招一式打得認真。
緋瑤坐在廊下的竹凳上,翹著腿,手裡捧著杯茶,正看著院中兩個練武的少年出神。
晏疏把筆擱在硯臺上,起身走到門口,朝廊下喚了一聲。
“緋瑤姑娘,可否來幫個忙?”
緋瑤轉過頭,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門口,往門框上一靠。
“什麼忙?”
晏疏側身讓開半步,讓她看清屋裡桌上鋪了半桌的藥材包,語氣帶著無奈:“藥材要分類歸整,有些要晾曬,有些要切片。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想請緋瑤姑娘搭把手。”
緋瑤往屋裡掃了一眼,桌上確實攤得滿滿當當。她也沒多問,邁步進去,在桌前站定,隨手拿起一包藥材掂了掂。
“怎麼分?”
“按照這種……”
看著緋瑤認真的模樣,晏疏嘴角揚著,低下頭開始磨藥。
兩個人隔著一桌藥材,一個分揀一個研磨,屋裡一時間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藥杵碾過藥末的細碎聲響。
晨光從窗欞透進來,照在半桌藥材上,當歸的棕色、黃芪的淡黃、丹參的暗紅……在光裡各自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