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去的時候,寨子口火把光一簇簇的。
巖蚩已經站在寨門口了。他身後跟著烏羅和靈婆山茉,幾個耆老也被人攙了出來。
阿措一路是被阿果抱回來的。巖蚩讓她把方才的事從頭到尾再說一遍。阿措便又細細的說了一遍。
“那不是活人。”靈婆山茉出聲。
寨口的氣氛瞬間壓抑沉重起來。
巖蚩沒再說話,讓眾人先都散了。
第二日一早,阿果家肉香瀰漫。
白未曦看見火塘上懸著一口比平時大了一圈的黑陶鍋,鍋裡滾著大塊的肉,湯麵上浮著一層亮晶晶的油花,野蔥和姜塊的味道混在肉香裡。
阿果蹲在火塘邊,正用木勺撇去湯麵上的浮沫。她腳邊的竹籃裡擱著幾塊剛從火塘灰裡扒出來的苦蕎粑粑,烤得外皮焦黃。
阿措趴在門檻上,兩隻手託著腮,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翻滾的肉塊,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她精神頭比昨晚好了不知多少。
“阿媽殺了一隻雞。”阿措看見白未曦出來,仰著臉說,“阿媽說她沒什麼好東西,你救了我的命,她要給你做頓好的。”
白未曦往火塘邊看了一眼,“你家只有這一隻雞,殺了沒雞蛋吃了。”
阿果笑了笑:“你救了阿措的命,這是我們家,最好的東西了。你多吃些!”
白未曦在火塘邊坐下來。阿措湊到她旁邊,又仰著臉問:“你一會,還能帶我飛嗎?我知道一處地方,一直想看看裡邊有什麼。”
“阿措。”阿果頭也不回地喝了一聲。
阿措這回卻沒有縮回去。她轉過身對著阿果,理直氣壯地說:“阿姊是有大本事的!能帶了我!我就去看一眼,看完就回來,不亂跑!”
阿果轉過身來,拿木勺指著她:“你昨天才從崖底下被撈上來,今天又要往外跑?恩人救了你,不是讓你去麻煩人家的。”
“不麻煩。”白未曦說。她偏過頭看著阿措,“一會我帶你去。”
阿果手裡那把木勺懸在半空中,瞪了阿措一眼。
鍋裡的肉已經燉得酥爛,木勺一碰便從骨頭上剝下來。阿果舀了滿滿一碗,又舀了一碗湯,把竹籃裡最焦黃的那塊苦蕎粑粑掰了擱在碗邊,端到白未曦面前。
她自己和阿措面前卻只放了苦蕎粑粑。
“都吃。”白未曦說著,起身把鍋裡的肉給她們分著舀完了。
阿果張了張嘴想推,白未曦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阿果到嘴邊的話便咽回去了。阿措捧著碗,咬了一口雞肉,腮幫子鼓鼓的,高興的直喊著:“好吃。”
吃過早食,白未曦走出屋門,便看見不少人都往寨場而去,她也跟了上去。
寨場上聚集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寨門口停著幾匹矮腳山馬,馬背上搭著粗氈毯,氈毯上繡的紋路不是邛部部落的虎紋,而是另一種圖騰。
幾個外寨來的漢子正站在寨場上,臉上滿是汗漬和山道上的灰土,顯然是天不亮便出發趕來的。
巖蚩走了過來,烏羅跟在他身側,靈婆山茉也被人請了過來。寨子裡幾個耆老已經在場了,他們臉上都是凝重。
阿果也趕了過來,站到了白未曦身邊。她往寨場上那幾個外寨漢子看了一眼,低聲給白未曦說了起來,“那個胖的,是初裡部落的,那個年輕的我不認得,那個後頭的老頭是風跋部落的,都是附近的小部落。平時半年也不來一次,今日一齊來了,怕是都出了事。 靈婆之前說的,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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