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
她甚至忘了爹己經跟她斷絕關係，忘了張家對外說她病重將死，只覺得那是她親爹，總不能見死不救。
“我去找我爹要！”
她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往外跑。
“哎，蘊華！” 劉二郎喊了一聲，剛邁出門檻，就被劉三妹一把拽住了。
“哥，別追！” 劉三妹眼裡閃著精光，“讓她去！正好試試她爹到底認不認她！”
裡屋的劉宋氏也慢慢首起腰，抹了把臉上的淚，哪還有半分悲傷。
“三妹說的對，去了也好，看看她爹到底是什麼態度。咱們再做下一步打算。”
她說著又叮囑了一句，“二郎，你遠遠跟著蘊華，別靠太近，免得被張家的人看見。”
劉二郎應聲出門後，劉宋氏轉頭看向炕上的劉父，語氣恢復了平常：“別裝了，歇會兒。等她回來，還有一場戲要唱。”
劉父立刻不喘了，坐起身揉了揉胸口，咳了兩聲。
另一邊，張蘊華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鎮上。她不敢走正門，繞了半條街，摸到張家後院的角門。
這扇門她小時候常走，丫鬟僕婦都認識她。她喘著氣，抬手用力敲門。
敲了好一會兒，門裡才傳來腳步聲，跟著門 “吱呀” 開了一條縫，露出容媽媽半張臉。
容媽媽是張家的老僕，看著她長大的，奶過她半年，平日裡最是疼她。
可此刻，容媽媽看著她，眼神里沒有半分熟稔，只有戒備和冷淡：“這位姑娘，你找誰？”
張蘊華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容媽媽，是我啊，蘊華。我找我爹，我有急事找他！”
容媽媽皺著眉，語氣硬邦邦的：“我家老爺只有一個女兒，如今臥病在床，人事不知，從沒出過府。我不認識你。”
她說著，就要關門。
“容媽媽！” 張蘊華伸手抵住門，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是我啊！你看著我長大的，你怎麼會不認識我？我真的有急事，我要人參…… 我爹庫房裡有老山參，能不能給我一支？救人命的！”
容媽媽臉色一沉，用力推了推門：“姑娘再胡言亂語，我可要喊人了。我家小姐好好在府裡養病，哪裡來的野丫頭敢來冒充？我們老爺說了，府裡最近不太平，閒雜人等一律不許放進來。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叫護院了！”
“為什麼？” 張蘊華踉蹌著後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容媽媽，連你也不認我了嗎？是不是…… 是不是我爹吩咐的？他真的…… 真的不要我了？”
容媽媽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眼神微動，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硬起心腸。
她垂下眼，聲音冷得像冰：“你走吧，我不認識你。”
說完，她 “砰” 地一聲關上了門。
張蘊華站在冰冷的牆根下，渾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
她以為爹只是生氣，只是說氣話。可現在看來，爹是真的不要她了。
張家的門，她再也進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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