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漸沉下來,天邊染著一層橘粉的霞。
灶房的煙囪冒起裊裊炊煙,米粥的香氣慢慢漫開,混著青菜的清鮮。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緋瑤站在門口,一身石榴紅的襦裙沾了點暮色,手裡拎著個黑漆描金的箱籠,臂彎還抱著三四個錦盒,盒面上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挑眉看向院裡的人:“都忙著呢?”
“緋瑤姑娘回來了!”姜懷玉從灶房探出頭,見她懷裡的錦盒,愣了一下,連忙迎上去,“這是……給晏家帶的禮?這麼多?”
“嗯。”緋瑤把箱籠放在石桌上,隨手拂了拂盒面上的浮塵,“去年來的時候,晏家人待我挺好的。空著手上門不像話,順道挑了點東西。”
說是“順道”,可那錦盒的料子、箱籠的做工,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費了心思的。
路鳴剛打完水進來,見狀哈哈一笑:“晏大夫明日見了,指不定多高興呢。他今日嘴上不說,心裡可惦記著你。”
緋瑤掀了掀眼皮,沒接這話,只彎腰開啟箱籠,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幾匹綢緞、兩盒上好人參,還有一套羊脂玉的頭面。
她隨手拿出一盒墨錠:“晏老爺子愛寫字,這松煙墨是徽州來的,他應該喜歡。”
姜懷玉看得咋舌:“這也太貴重了。”
“不算什麼。”緋瑤帶過,合上箱蓋,轉而看向灶房方向,“晚上吃什麼?逛了一天,倒有點餓了。”
“馬上就好!”姜懷玉連忙轉身回灶房,邊走邊唸叨,“再加個菜,把下午買的風魚也做上。”
小九好奇地往石桌上瞟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他不懂那些綢緞玉石值多少錢,只覺得緋瑤姑娘看著嬌貴,心思倒細,給晏家備禮備得這樣周全。
白未曦從西廂房走出來,在石桌旁坐下,掃了眼箱籠:“去了杭州珍寶閣?”
“嗯,那邊東西多一些。”緋瑤給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說道。
“跑那麼遠!”石安盈出聲,“怪不得這個時辰才回來。”
“對我而言可不遠。”緋瑤笑道。
石安盈想來也是,腦子裡竟不由自主浮現出一個小狐狸快速穿梭在林間的畫面。
“想什麼呢,開飯了!”姜懷玉一邊擺飯一邊衝安盈招呼了一聲。
路鳴還取出新打的米酒,給每個人都倒了小半杯。
粥足飯飽,路鳴和姜懷玉收拾碗筷,小九搶著去刷碗。
安盈坐在廊下手裡包著本書,白未曦和緋瑤並肩站在臘梅樹旁,看著枝頭的花苞。
“再過幾日就該開了。”緋瑤輕聲道。
“嗯。”白未曦應了一聲。
夜色漸濃,星子爬上天幕。小院裡的燈火靜靜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