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懷玉早早便在灶房裡生火,路鳴蹲在井邊洗臉,小九在院子裡練功,彎刀在晨光裡劃出一道道銀弧。
白未曦坐在廊下,彪子臥在她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石板地。
緋瑤從屋裡出來時,穿著一身胭脂紅的交領襦裙,外面罩了件鴉青色的氅衣,頭髮用白玉蘭銀簪綰起,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鎏金鈴鐺。
她將昨日買來的東西裝好,說了句“我去晏家了”,便踩著晨光出了院門。
晏家老宅的門房遠遠看見一個紅裙鴉氅的女子拎著大包小包走過來,眯著眼認了好一會兒,轉身就往院裡走,嘴裡喊著,,“緋瑤姑娘來了!緋瑤姑娘來了!”
晏母聽見這聲喊,筷三步並作兩步迎出來。
晏疏手裡還拿著一本沒合上的醫書,聽見“緋瑤”兩個字,腳步頓住了,醫書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他定了定神,把書合上,快步往正廳走去。
緋瑤已經進了正廳,正把錦盒一樣一樣擱在桌上。
她今日撤了障眼法,那張穠麗到不真實的臉在冬日清晨的薄光裡格外明豔,耳垂上的鎏金鈴鐺隨著她彎腰放東西的動作輕輕晃著。
晏母拉著她的手不肯放,說昨天你沒來我還唸叨呢,疏兒也不說你去了哪裡,把我急得。緋瑤笑著說去辦了點事,順道給她挑了幾匹料子。
晏母沒看那些東西,只是拉著緋瑤說只要她來了就好。
晏清也出來了。
緋瑤上前把松煙墨和茶葉擱在他手邊。晏清拿起那盒松煙墨,開啟聞了聞,又對著光看了看墨色,點頭說徽州老坑的松煙,好東西。
緋瑤笑著說老爺子愛寫字,便順手帶了一盒。
晏疏站在旁邊,看著緋瑤和他娘說話,和他祖父說話,把禮物一樣一樣遞到每個人手裡,禮數週全,笑意盈盈。
他只覺得頓時萬般滋味襲來。
與此同時,白未曦一行人出了越州城西門,沿著官道往西南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臥龍山的輪廓便在晨霧裡漸漸清晰起來。
十一月下旬的臥龍山,晨霜剛被晴陽曬得半融,路徑上還留著一絲霜跡,踩上去帶著微涼的溼意。
山道兩旁的烏桕、楓香早已落盡了葉,疏枝橫斜,勾著淡藍高遠的天空。
只有崖邊的蒼松古柏攢著深翠,風過處松濤沉緩,混著山頂簷角。
一行人沿路上行,到達山巔,望海亭立在最高處,相傳是古時飛翼樓的舊址,唐以來便是登高佳處。
他們朝下看去,整座越州城都鋪在那裡。
河巷如銀絲穿城而過,粉牆黛瓦鱗次櫛比,午間的炊煙從巷弄裡漫出來,散成一層淡軟的霧靄。
西南方向的鑑湖鋪著一汪清寒的水色,薄煙籠著水面,遠處會稽山的輪廓淡成了一抹青灰。山坳裡還有墓的石碑半掩在枯草間。
路鳴站在山石上眺望,不斷髮出嘖嘖聲。他說這越州城比澠池大太多了。
姜懷玉在旁邊笑著說了句“大有什麼用,過日子還不是一張床一張桌”。
路鳴琢磨了一下,覺得媳婦這話雖樸實,卻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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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旁在站子彪,上石岩的出凸塊一的腰山半在站








